年妃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将那罐藏着剧毒的痘水塞到她手中,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很好。事情办成,本宫自然会照拂三阿哥。你若是敢半分推诿,你母子二人,都别想有好下场。”
说罢,她不再多言,娉娉袅袅地转身离去,华贵的身影消失在冷宫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齐妃攥着那罐痘水,瘫坐在地,泪流满面,却又不得不咬紧牙关,踏上这条不归路。
齐妃虽愚钝,却对儿子一片痴心。
第二日,便托人悄悄将痘水送到了浣衣局亲戚手中,千叮万嘱,务必按计行事。
而翊坤宫内,年妃安坐宝座,日日让周宁海打探景仁宫的动静,只等那致命的毒计开花结果。
第三日午后,周宁海一路小跑冲进翊坤宫,满脸喜色,跪地禀报:“娘娘,成了!奴才刚得到消息,六阿哥染上天花了!景仁宫上下乱作一团,太后老人家听闻消息,都亲自赶过去了!”
年妃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复仇的快意,指尖紧紧攥住扶手,指节泛白。
六阿哥年仅周岁,脏腑娇嫩,天花本就是不治之症,此番染病,定然是九死一生。
不过短短几日,便传来了六阿哥夭折的噩耗。
景仁宫一片缟素,哭声震天。
皇上派人彻查此事,可宫中人手繁杂,谁也未曾想到,问题竟出在六阿哥贴身衣物的清洗水上,只当是此前丽嫔天花的余毒未清,祸及幼童。
为安抚富察氏满门,皇上下令将六阿哥葬入富察贵人陵墓,让这对苦命母子地下团圆。
太后接连痛失皇孙,承受不住这般打击,当场晕厥过去,卧病在床,缠绵病榻许久,再也无力过问后宫之事。
景仁宫内,皇后乌拉那拉氏披头散发,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近乎疯癫。
她这一生,机关算尽,毒杀亲姐,谋害嫔妃,残害皇嗣,只为保住后位,盼着有朝一日能拥立自己的儿子登基。
可大阿哥早夭,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六阿哥,也骤然夭折,断了她最后的指望。
她恨老天残忍,恨皇上薄情,更恨这深宫无情,却终究只能在这四方宫墙里,承受着丧子之痛的无尽折磨。
翊坤宫内,香烟袅袅,年妃摆上灵牌,为自己当年未能出世的孩子焚烧纸钱。
烛火摇曳,映着她泛红的眼眶,往日骄纵狠戾的女子,此刻只剩母亲的悲戚与执念。
“孩子,额娘给你报仇了……”她轻声呢喃,泪水滑落脸颊,“乌拉那拉氏害你性命,让我承受丧子之痛,额娘便也毁了她的指望,让她尝尝绝望的滋味。愿你早日轮回,重回额娘腹中,再做额娘的孩儿……”
丧子之痛,是年世兰一生的逆鳞,如今大仇得报,她终于能稍稍慰藉心底的伤痕。
与此同时,碎玉轩内,甄嬛正端坐软榻,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
如今她盛宠在身,早已开始期盼能诞下子嗣,稳固自身地位,可腹中长期没有动静,让她心中焦灼不已。
这日,她特意传召太医院温实初前来把脉,又念及安陵容怀有七月身孕,便一并将她请来,一同请平安脉。
如今的后宫,安陵容腹中的孩儿,珍贵无比。
温实初每两日便会前来请脉,悉心照料。
温实初先为安陵容诊脉,指尖搭在腕间,片刻后松了口气,躬身道:“淑嫔娘娘脉象平稳,胎气稳固,腹中龙胎康健,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安陵容松了口气,轻抚小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随即,温实初转而为甄嬛诊脉,可指尖刚一搭上,他的脸色便骤然凝重起来,眉头紧紧蹙起,神色愈发难看。
甄嬛见他这般模样,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问道:“温太医,我的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温实初收回手,面色凝重,语气低沉:“小主,臣诊出您的体内,有长期沾染麝香的痕迹!而且这麝香并非熏香所致,乃是通过肌肤渗透,日积月累,早已损伤了根基,难怪小主迟迟无法受孕!”
“麝香?”甄嬛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不可能!”
“我如今日夜期盼身孕,饮食穿衣都格外谨慎,连熏香都尽数撤去,平日里更是深居简出,怎么可能沾染到麝香?”
她素来谨慎,深知麝香乃是后宫避孕滑胎的利器,处处提防,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一旁的安陵容闻言,也瞬间愣住,心底涌起滔天的疑惑。
前世,是她亲手将掺了麝香的舒痕胶送给甄嬛,导致甄嬛小产。
可这一世,她早已将甄嬛视为救命恩人,真心相待,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之心,甄嬛又怎会无缘无故沾染麝香?
难道是有人暗中作祟?可究竟是谁,竟有这般歹毒的心肠,暗中谋害盛宠在身的莞贵人?
就在满室惊疑、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安陵容的贴身大丫鬟琴云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慌:“娘娘!不好了!天大的事!安比槐安大人被打入天牢,夫人与府中一应家眷,全都被官府拘禁起来了!”
“什么?!”
安陵容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的父亲,她的家人,怎么会突然遭遇这般横祸?
巨大的惊慌与恐惧瞬间席卷了她,她猛地起身,想要追问详情,可小腹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下身仿佛有重物下坠,疼得她脸色惨白,浑身发软,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陵容!”甄嬛大惊失色,全然顾不上自己体内麝香的事,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安陵容,声音急切,“你不要着急!万万不可动了胎气!此刻什么事,都比不上你腹中的孩子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