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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又双叒重生了(75)

甄嬛传:浮生一晌皆是虚妄

方淳意今年不过十五岁,天真烂漫,心性纯澈得如同未经世事的孩童,尚未侍寝,在这深宫之中依旧保留着几分难得的稚气。

她晚膳用得太饱,腹中胀闷,便独自在宫道上散步消食,远远瞧见小夏子低着头,脚步匆匆,双手捧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盘,神色慌张得异乎寻常。

白布之上,隐隐透出斑驳的暗红血迹,在昏暗的宫灯下格外刺目。

淳常在毫无心机,只当是果郡王打猎归来,送了什么新鲜野味入宫,一时好奇涌上心头,蹦蹦跳跳地拦在小夏子身前,脆生生地开口:“小夏子公公,你托盘里装的是什么好玩的东西?红艳艳的,快给我瞧瞧!”

小夏子不过十七岁,入宫才五六年,此刻捧着那等要命的东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手都在微微发抖,根本无暇行礼,只能连声告罪:“淳常在恕罪,奴才当真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耽搁不得,求小主放行!”

他只想尽快绕开淳常在,将这烫手山芋处理干净,可淳常在心性单纯,好奇心重,竟像只灵巧的小鹿一般,快步绕到他身前,不等小夏子阻拦,伸手便掀开了那块血迹斑斑的白布。

下一秒,时间仿佛静止了。

托盘里,那个身形不过苹果大小的死胎静静躺着,孱弱得可怜,可骇人的是,那小小的身子上,竟长着两颗头颅,两颗脑袋上都有着清晰的五官,双眼紧闭,面色青紫,模样诡异至极,绝非世间寻常婴孩。

淳常在脸上的好奇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石化在原地。

潜意识里拼命告诉自己快些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牢牢钉住,怎么也挪不开。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背缓缓攀援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脚下像是生了根,死死扎在青砖地上,寸步难移,只能直愣愣地盯着那怪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夏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一把抢过白布,死死盖住托盘,声音发颤地哀求:“淳常在!求您了,就当今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此事若是泄露出去,奴才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您也会惹上杀身之祸啊!”

他不敢再多耽搁一秒,顾不上还在惊恐失神的淳常在,抱着托盘,几乎是踉跄着快步逃离,只想尽早赶到乱葬岗,将这妖异的死胎焚烧干净,彻底摆脱这场惊魂噩梦。

一路之上,小夏子总觉得隔着白布,有两双冰冷的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他年纪尚轻,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可怖的东西,心中又怕又悔,到了乱葬岗,哆哆嗦嗦地在死胎身上点起一把火,又烧了一堆纸钱,哽咽着喃喃自语:

“小主子,对不住,奴才知道您走得冤枉,给您烧点纸钱,愿您早登极乐,下辈子……下辈子千万不要再投生到这吃人的皇家了……”

烈火熊熊,将那畸形的死胎吞噬,也将这深宫的一桩秘事,试图烧成灰烬。

而另一边,淳常在依旧沉浸在极度的恐惧之中,心神恍惚,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浑浑噩噩,不知走了多久,竟不知不觉来到了翊坤宫门口。

翊坤宫的小太监认得她是住在延禧宫的淳常在,见她面色惨白、神色恍惚,不敢怠慢,连忙将她请进了殿内。

此时华妃尚未歇息,正端坐在正殿之中,殿内焚着浓浓的欢宜香,烟气缭绕。

她还未收到启祥宫的半点消息,满心满眼都在盼着丽嫔能平安生下一位皇子,好交由自己抚养,借此重获圣宠,东山再起。

见淳常在深夜闯入,她虽骄纵,却对这个天真无害的小常在没什么敌意,淡淡开口:“你是淳常在?这般夜深,跑到本宫的翊坤宫来做什么?”

淳常在这才稍稍回过神,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怯生生地开口:“华妃娘娘,嫔妾……嫔妾好渴,想讨一杯水喝。”

宫人连忙奉上一杯温热的牛乳茶,淳常在捧着茶杯,双手依旧微微发抖,喝下大半杯,才稍稍压下心头的惊悸。

她余悸未消地低声说道:“嫔妾晚膳用得太饱,便出宫散步消食,走到西华门时,遇见了皇上身边的小夏子。他捧着一个托盘,走得急匆匆的,上面盖着白布,还渗着血迹。嫔妾愚钝,以为是果郡王送来的野味,一时嘴馋,便掀开了白布……”

华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不是野味?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淳常在环顾四周,确认殿内没有外人,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华妃身边,侧过身子,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嫔妾看到的……是一个长着两个头的死胎,个头极小,只比一个苹果大一点,一看就是还未足月的早产儿……”

这话如同惊雷,在华妃耳边轰然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难怪从傍晚到深夜,四五个时辰过去了,启祥宫始终没有半点喜讯传来,原来丽嫔早已生产,可生下的,竟是一个双头怪胎!

华妃又惊又疑,眉头紧紧蹙起。

丽嫔自怀孕以来,饮食衣物都经过太医层层查验,绝无半分差池,她日日精心照料,满心盼着皇子降生,怎么会生下如此妖异的怪胎?

这其中,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蹊跷!

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只能压下满心的震惊与不解,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次日一早,后宫便传遍了消息——丽嫔此前染上天花,连日高热伤及胎气,昨夜已然早产,诞下一名死婴。

这是皇上刻意传下的说法,皇家血脉诞下妖异怪胎,乃是天大的不祥之事,绝不能泄露半分风声,只能以天花伤胎为由,给后宫一个含糊的交代。

至于双头死婴的真相,则被死死捂住,在场知情之人,皆被皇上下了死令,谁敢泄露,便诛九族。

而此时的景仁宫,气氛却格外轻松。

宜修端坐案前,提笔写字,一笔一划流畅顺遂,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然又得意的笑意,仿佛早已预知了这一切。

绘春侍立在旁,细心研磨,笑着奉承:“娘娘今日心情甚好,字也写得越发苍劲有力了。”

宜修放下狼毫笔,指尖轻轻摩挲着宣纸,笑意更深,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阴狠与得意:“绘春,你还记得,上次本宫赏给丽嫔的那些蜜蜡吗?”

“当真是极好的东西,竟让她悄无声息地生下了一个双头怪胎。就算是个男婴又如何?终究是个不祥的死胎,半点也威胁不到本宫的六阿哥。”

绘春恍然大悟,连忙笑着附和:“原来如此!还是娘娘英明,思虑深远,谁能想到,娘娘在蜜蜡里悄悄添了朱砂粉末呢?”

“朱砂性烈有毒,寻常人用之尚且伤身,更何况是身怀六甲的孕妇?丽嫔的寝殿里,日日焚烧那掺了朱砂的蜜蜡,烟气入体,日积月累,腹中的胎儿自然就成了畸形。”

宜修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她也未曾料到,此事竟会如此顺利。

丽嫔偏偏又染上了天花,连日高热,所有的罪责,全都顺理成章地推到了天花之上,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深信不疑,认定是母体高烧导致胎儿夭折畸形。

这场阴谋,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痕迹。

她身居禁宫,足不出户,便不动声色地除掉了一个潜在的威胁,护得六阿哥的前程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