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寒假进入第二周，懒江暻和皓凝月的补习计划已经上了轨道。美书墨从皓凝月那里听说了补习的安排，知道闺蜜这个寒假要花大量时间在图书馆，便体贴地没有过多打扰。

她自己也难得清闲。父亲的项目进入关键阶段，整日泡在实验室；母亲年底工作繁忙。偌大的家里常常只有她一人。她倒不觉得孤单，只是偶尔看着窗外冬日稀疏的阳光，会觉得这样的假期有些过于安静了。

手机震动，是喜冷缘发来的消息。

「在干嘛？」

美书墨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用这句话开头了。她隐约能感觉到他想约她出去，但每次话题都停在无关紧要的闲聊上，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看书。」她回复，然后补了一句，「你呢？」

「无聊。」他秒回，「沸周阳去训练了，江暻被凝月押在图书馆，顾言初那家伙不知道在干嘛。」

美书墨几乎能想象出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其实可以直说的。 她想。比如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但喜冷缘那边又没了下文。美书墨等了几分钟，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一边。

就在这时，叶听荷的电话打了进来。

“书墨，下午有空吗？”叶听荷的声音轻快，“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要不要出来逛街？听说中心商场新开了几家店。”

美书墨眼睛一亮：“好啊。”

她挂掉电话，走到衣橱前。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最后停在了一件浅粉色的毛呢连衣裙上——这是母亲上个月给她买的，她还没穿过。又翻出一双白色的短靴，搭配米色的羊毛大衣。

坐在梳妆台前，她难得地认真打扮起来。淡粉色的眼影，纤长的睫毛，唇上是水润的蜜桃色唇釉。她将白色的长发仔细编成精致的鱼骨辫，用珍珠发卡固定。最后，她看着自己素净的指甲，想了想，找出了一盒裸粉色的指甲油。

两个小时后，当美书墨出现在商场门口时，叶听荷几乎没认出她来。

“书墨？！”叶听荷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天啊，你也太漂亮了吧！”

叶听荷自己也精心打扮过。她摘掉了平时戴的黑框眼镜，换上了隐形，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原来如此清澈明亮。她穿着浅紫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罩着白色羽绒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还涂了淡淡的唇彩。

“你也是啊，”美书墨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不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

叶听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难得出来玩嘛。走吧，我们先去喝点什么？”

两人刚走进商场一楼的咖啡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学习前列的美女嘛！”

顾言初从旁边的游戏体验区蹦出来，眼睛发亮地看着两人。他身后，喜冷缘和沸周阳也走了出来。

喜冷缘在看到美书墨的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精心编起的头发，滑过她上了淡妆的脸，落在她粉色的连衣裙上，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带着笑意看向他的眼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悄然泛红。

沸周阳也愣了一下，挠挠头：“哇，你俩今天...不太一样啊。”

“什么叫不太一样？是非常漂亮好吗！”顾言初夸张地说，“老大，听荷，你们这是要参加选美比赛去？”

美书墨保持微笑，心里却闪过一丝无奈。她今天是特意为和叶听荷的“女生约会”打扮的。

叶听荷的笑容则有些僵硬了。好不容易和书墨单独出来... 她心里的小人在跺脚。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他们三个了？

“你们怎么在这儿？”美书墨问。

沸周阳指了指旁边的用品店，“顾言初要来试新游戏机。”

喜冷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逛街？”

“嗯，随便看看。”美书墨说。

“那正好啊！”顾言初完全没注意到叶听荷越来越僵的表情，“一起逛呗！人多热闹！冷缘，你说是不是？”

喜冷缘看着美书墨，迟疑了一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 叶听荷在心里呐喊，但脸上只能维持礼貌的微笑：“当然不介意...”

美书墨看出叶听荷的失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对男生们说：“那走吧。”

于是原本计划的“女生温馨逛街”变成了五人同行。顾言初走在最前面，兴奋地指东指西；沸周阳跟在他旁边，时不时接话；喜冷缘则很自然地走到了美书墨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叶听荷走在美书墨另一边，心里那个小人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先喝咖啡聊天，然后去逛那家新开的文创店，再一起去吃甜品，最后看场电影...完美的女生约会日。

路过一家饰品店时，叶听荷眼睛一亮，拉住美书墨：“书墨，我们进去看看这个？”

美书墨正要点头，顾言初就凑了过来：“饰品店？我也要看！给点建议，我妈快过生日了。”

叶听荷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在店里，叶听荷看中了一对星月造型的耳夹（她没有耳洞），正想让美书墨帮她看看效果，顾言初就举着一条项链过来：“听荷，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适合我妈吗？”

“...还行。”叶听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等出了店，她小声对美书墨说：“书墨，那边有家很棒的甜品店，我们...”

“甜品店？！”顾言初的耳朵简直比兔子还灵，“哪家哪家？我也饿了！”

叶听荷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保持优雅。

喜冷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看叶听荷极力掩饰的郁闷表情，又看看浑然不觉的顾言初，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走到顾言初身边，低声说：“你，跟我来一下。”

“啊？干嘛？”

喜冷缘不由分说地勾住顾言初的脖子，把他往旁边拉：“突然想起有件事要你帮忙。沸周阳，你也来。”

“诶？可是甜品店...”

“一会儿再去。”

三个男生暂时离开了。叶听荷愣在原地，美书墨却笑了起来：“听荷，现在想去哪？”

叶听荷眼睛一亮，瞬间复活：“甜品店！快走快走，趁他们回来之前！”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像逃一样快步走向电梯。当她们坐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精致的草莓蛋糕和热可可时，叶听荷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

“总算...”她小声说，“书墨，你今天真的特别好看。”

美书墨搅拌着可可：“你也是。”

窗外，商场中庭，喜冷缘松开顾言初，淡淡地说：“你以后长点眼色。”

“啊？什么眼色？”顾言初一脸茫然。

沸周阳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女生有时候想单独相处，懂吗？”

顾言初眨眨眼，看着甜品店方向，终于恍然大悟：“哦——！所以听荷刚才一直...”

喜冷缘望着玻璃窗内那两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目光尤其落在那个粉色身影上。他今天其实不太想出来的。

他只是想知道，如果他也“碰巧”出现在这个商场，会不会“碰巧”遇见她。

现在看来，这个“巧合”虽然多了几个电灯泡，但至少，他看到了她为他（或许不是特意为他，但他愿意这么想）精心打扮的模样。

这就够了。

至少今天，他不用再对着手机屏幕，犹豫该怎么发出那句「要出来走走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