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很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周一的清晨,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校园还沉浸在未完全苏醒的静谧中。唯有学生会专用的那间小会议室,灯火通明,人影攒动。6点25分,学生会的核心成员,已基本到齐。大家或低声交流着周末见闻,或抓紧时间预习功课,气氛严肃中带着一丝属于优等生的自律。
美书墨站在会议桌前,她手中拿着今天的巡逻区域分配表,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沉静的眼眸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确认着人数。
27…28…29。
还差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位上——喜冷缘的位置。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向6点28分。
美书墨微微蹙了下眉。喜冷缘虽然性格跳脱,但学生会的纪律性他一向把握得很好,极少迟到。她拿起放在桌面的手机,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喜冷缘”的名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等待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几个同学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
无人接听。
美书墨挂断电话,眉头蹙得更紧了些。6点30分。她不再等待,声音清晰而平稳:“开始巡逻。7点,会议室集合反馈。”
“是,会长!”
众人应声,迅速拿起表格和自己的记录本,鱼贯而出。
皓凝月作为刚好卡在年级第30名进入学生会的成员,也领到了任务。她走到美书墨身边,压低声音:“书墨,冷缘哥还没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脸上带着点担忧。
美书墨摇摇头,拿起自己的记录本和笔:“不知道。我去北区教学楼巡逻。” 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空旷的北区教学楼走廊,美书墨一间间教室走过,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观察着零星几个提前到校、正在安静看书或打扫的值日生。一切都井然有序。
走到三楼楼梯拐角的僻静处,美书墨停下脚步,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喜冷缘的回电或信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杂着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情绪,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微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浅浅的涟漪。
她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喜冷缘”的备注,极轻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家伙……不会真生病了吧?”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几乎贴着她后脑勺响起:
“哟?我们美大会长……这么担心我啊?”
“啊!” 美书墨毫无防备,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和近在咫尺的气息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猛地一跳,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她猛地转过身,背脊下意识地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喜冷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微微弓着背,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痞气十足的笑容,他看起来精神奕奕,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美书墨惊魂未定,呼吸还有些急促,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浮起一层极淡的粉晕,她瞪着喜冷缘,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燃起了小火苗:“喜冷缘!你……你迟到了!而且吓人很好玩吗?!”
“迟到?” 喜冷缘无辜地眨眨眼,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又向前逼近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带着清晨微凉空气,“天地良心,我可是准时赶到的!只是没去会议室报到而已,直接来巡逻了。” 他歪着头,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倒是你……刚才说什么?担心我生病了?啧啧,真没想到,我们冷若冰霜的美大会长,原来这么关心下属啊?”
他的语气充满调侃,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期待?他微微俯身,那张带着坏笑的脸离美书墨更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谁、谁关心你!” 美书墨被他逼得紧贴着墙壁,避无可避。他逼近的气息和灼热的视线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脸颊上的热度似乎更明显了。她强作镇定,试图用会长的威严压过去,“你为什么没来?电话也不接!身为年级第二,无故缺席……”
“哎呀,” 喜冷缘拖长了调子,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路上遇到个老奶奶过马路,腿脚不太利索,我就发扬了一下雷锋精神,扶她慢慢走过去了。谁知道老人家走得慢,聊得还挺开心,就耽搁了会儿。” 他耸耸肩,理由扯得无比自然。
美书墨被他这敷衍的态度气结,瞪着他:“你迟到的借口能不能换一个?!”
“怎么?不信啊?” 喜冷缘又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看着她因为气恼和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努力维持冷静却泄露出一丝慌乱的眼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还是说……你就是单纯地担心我?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挑逗的意味。美书墨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被他困在墙壁和他身体形成的狭小空间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灼热。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被他无形的气场牢牢锁定。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点、美书墨几乎要恼羞成怒的瞬间——
“喜冷缘!你在干什么?!”
一声带着惊怒和焦急的娇叱如同惊雷般在走廊另一端炸响!
紧接着,一道淡绿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地将喜冷缘从美书墨身前推开!
是叶听荷!她显然是巡逻到附近,恰好撞见了这一幕。她像只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还有些发懵的美书墨紧紧护在自己身后,一双漂亮的杏眼此刻喷着火,怒视着被推得踉跄一步的喜冷缘,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喜冷缘!你离书墨远点!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走廊有监控的!” 她指着墙角上方闪烁的红色监控探头,语气强硬,“你刚才的行为,完全可以调监控让老师来查清楚!你这是骚扰!”
美书墨被叶听荷紧紧护在身后,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臂和急促的呼吸,自己混乱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只是脸颊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喜冷缘站稳身形,看着叶听荷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再看看被她牢牢护在身后、脸颊微红、眼神还有些迷蒙的美书墨,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呵……” 他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眼神在叶听荷和美书墨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点讽刺的弧度,“我能干什么呢?叶大学委,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叶听荷紧抓着美书墨胳膊的手上,意有所指地说,“比起某些人,又是送水,又是加好友,周末还约着出去玩,挽着手臂逛街……我这连碰都没碰到一下,算什么‘亲密’啊?嗯?”
“你!” 叶听荷被他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又气又羞,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
喜冷缘无所谓地耸耸肩,最后看了一眼被叶听荷护得严严实实、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的美书墨,朝她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只有她能懂的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然后,他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转身,迈着懒洋洋的步子,朝着楼梯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书墨,你没事吧?他刚才没对你怎么样吧?” 叶听荷这才急忙转过身,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美书墨,声音里满是关切和后怕。
美书墨轻轻挣脱开叶听荷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我没事。谢谢你,听荷。”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校服领口,目光扫过墙角那个红色的监控探头,又看向喜冷缘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美书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手机。
“快7点了,我们去会议室吧。” 美书墨收回目光,对叶听荷说道。
“嗯!” 叶听荷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地又看了一眼喜冷缘离开的方向,才和美书墨并肩,快步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