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碗碎·杀机现2

水碗砸在地上的清脆声响，如同利刃划破了景仁宫凝滞的空气。初薇薇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血管里流淌着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一股滚烫得近乎沸腾的铁水。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猩红：【偏离值16%！电击惩罚启动！】她盯着地面散落的水渍，舌尖尝到了一丝锈味，那是计划失败后苦涩的味道，也是血腥的气息。

玉碗破裂的声音犹如冰锥刺入紧绷的琴弦，白瓷碎片四散飞溅，在惨淡天光下划出一道道晶莹弧线，随即洇湿了深色金砖，晕开不祥印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骤然攫住心脏，紧接着蔓延至全身每处骨骼与神经！她甚至来不及哼出声，整个人便像失去支撑的布偶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呃啊——”破碎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却淹没在因意外引发的喧哗之中。她蜷缩起来，身体剧烈抽搐着，似乎有无数烧红钢针自骨髓向外穿刺，灼热与剧痛交织成毁灭海洋，将她彻底吞噬。冷汗瞬间浸透单薄夹袄，黏腻地贴紧皮肤，带来令人作呕的寒意。眼前忽明忽暗，系统机械音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濒临崩溃的意识中：

【警告！关键道具“验亲水碗”损毁！剧情节点强制干预失败！】

【当前世界线偏离值：16%！超出安全阈值1%！】

【执行惩罚协议：三级神经电击！持续时间：十五息！】

猩红字体如流淌鲜血般霸占视野。十五息！每个呼吸都漫长得如同轮回。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铁锈味迅速弥漫口腔，分不清是唇破还是内脏渗血。指甲死抠金砖缝隙，指尖传来的疼痛成了对抗撕裂感的唯一锚点。视线模糊间，只有那摊混杂尘土、不断扩散的水渍晃动——象征孤注一掷计划的彻底失败。

“废物！连个碗都端不住！”祺贵人尖利的话语似淬毒匕首，刺破短暂寂静。鲜红蔻丹手指几乎戳到伏地的初薇薇脸上，“皇后娘娘面前竟敢如此失仪！定是心虚作祟！”描画精致凤眼里除刻薄怒火外，还隐藏着计谋被打断后的惊疑与不易察觉慌乱。

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凤椅上，保养得宜的脸庞覆满寒霜，方才错愕已然被平静取代。凌厉目光未落在狼狈初薇薇身上，而是扫过甄嬛因惊变微失色的脸，最终停驻于那摊刺眼水渍。眼中无愤怒，仅剩审视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冰冷和被打断节奏的不悦。捻佛珠的手指悄然收紧一瞬。

“皇额娘息惊。”甄嬛声音带着强自镇定微颤，却清晰压下殿内议论。她屈膝，目光掠过碎片水迹，停驻痛苦蜷缩的初薇薇身上，复杂情绪一闪而逝。“事已至此，验亲之水已污。臣妾恳请皇额娘另备清水，以正视听。”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有力，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滴血验亲核心。

皇帝胤禛眉头紧锁成“川”字。他薄唇抿起，低气压让妃嫔噤若寒蝉。视线如鹰隼扫过颤抖的小宫女脊背，掠过看似平静实则紧绷的甄嬛脸，最后落在皇后深不可测平静面容上。初薇薇濒死般痛苦抽搐，以及这场被打断的验亲“巧合”，在他心中掀起巨大疑虑波澜：这痛苦真实无比，并非伪装。是意外？还是某种隐秘力量抗拒验亲？抑或有人洞悉一切安排了精准棋子？

【惩罚结束！偏离值锁定！宿主存活！】

猩红警告褪去，取而代之是冰冷结算提示。虚脱感如海啸袭来，初薇薇瘫软在地，只剩胸膛起伏证明活着。汗水从额角滑落至眼睛，视野模糊。浑身肌肉哀鸣，每次挪动牵扯深入骨髓剧痛。但在这濒临散架的身体深处，一丝微弱却清晰灼热感顽强跳动，不是惩罚带来毁灭性灼烧，而是一种源自自身古老生机抵抗与复苏，稍纵即逝却刺破绝望黑暗。

“苏培盛。”皇帝威严声音打破僵持，“命人速取新玉碗和干净山泉。今日之事，朕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话语森冷让殿内温度骤降。

突然，凄厉猫叫撕裂空气！

“喵嗷——！”

一道黑影从侧殿半开雕花长窗窜入！玄猫通体乌黑油亮，四爪雪白，速度惊人，幽绿竖瞳死死钉住祺贵人！弓起脊背毛发炸开，喉咙发出威胁低吼。

“啊！哪来的畜生！”祺贵人被吓得尖叫躲避。

混乱爆发！宫女惊呼，太监呵斥，桌椅撞动，妃嫔慌忙避让……玄猫如黑色闪电乱窜，搅得天翻地覆。几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围捕更添混乱。

初薇薇趴在地上透过模糊视线看到玄猫扑向祺贵人案几上的小瓷碟！猫爪挥舞间碟子被扫落！

“啪嚓！”

瓷碟碎裂，白色粉末暴露空气中被踩进尘土。

初薇薇心跳几乎漏拍！昨天傍晚御花园假山后洒在祺贵人裙裾下摆药粉发挥了作用！本想制造混乱为后续铺垫，没想到提前降临暴露罪证？

机会来了！更疯狂念头闪入脑海！必须让瑾汐注意那个地方！

用尽残存力气，指甲抠进砖缝，支撑剧痛身体，试图隐蔽朝侍立甄嬛斜后方瑾汐方向抬起脸，嘴唇无声艰难开合传递关键词——“井…西…香…”

就在嘴唇刚颤动，视线聚焦瑾汐瞬间——

一道冰冷目光悄然而至。

初薇薇悚然一惊，循着目光望去，越过人群缝隙，在景仁宫大殿最外围阴影角落，颀长身影静默伫立。深蓝太监服饰毫不起眼，帽檐压低遮住面容。但初薇薇确定那目光来自这里！

下一秒，那人微微抬头，帽檐阴影下露出冷硬下颌。右手自然垂侧，宽大袖口滑落一寸——

一截乌木刀柄反射幽光，瞬间攫住初薇薇心跳。

粘杆处！

这三个字冻结思维动作。皇帝眼睛盯上了她！致命杀机悄然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