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牢房是不可能进牢房的,谁都不想进牢房的。
一帮孩子进来的时候是一排骄傲的小树苗,出去的时候一排根红苗正深受教诲的小白杨。
……
林渡罕见地气虚,“我没有……是当时情势所迫……”
阎野嗷了一声,“你没有~是当时情势所迫~”
……
阎野难得这样连名带姓喊她,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太独了。”
“这世道多得是不平之事,也多得是歪门邪道,不是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可以独自承担的,你可以更多地相信一些宗门内的其他人。”
阎野顿了顿,他并不太会教育什么孩子,“我知道你前面十几年独身惯了,靠自己惯了,关键之事或许习惯自己亲自动手,先前我叫你所有事都留个心眼儿,是不让你乱说话得罪人。”
在任何事上都游刃有余的人头一次遇到了难题,还是教育上的难题。
林渡在修炼上一点即通,但脾性上却实在是个犟种。
阎野眼见她不说话,忍不住愁地叹了一口气,“听见没有,有些事情做不到,与你毫无干系,你是个……”
“除你师父之外,千年难遇的天才,你师父在你这个年纪,以个人之力,也有许多难以达成的东西。”
林渡:怎么教育着教育着还自夸上了?】
临湍看了师弟一眼,也是忍不住发笑,相比起她的好几个徒弟来讲,阎野简直堪称省心,一个林渡就给这个小天才难为成这样,也是实在有趣。林渡和阎野都有些无语,人生里就这么些个窝囊事,破天道系统一定要都放出来吗?飞都飞升了,就不能留个清白在人间?
阎野那个总得林渡糖吃的小仙童:自恋的一模一样,灵微帝君就是亲生的!
【她深知自己的毛病,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上的缺点。
重要的事情交给旁人总是不放心的,说得好听点是个人英雄主义,难听点就是那个出头的鸟和离群的猪。
告诉自己人各有命,其实同理心旺盛,自己过得一团稀烂,却也看不得世间的疾苦。
林渡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未放下过一些东西,但假装洒脱已然习惯了。
倘若一早和他们都说完全部的布置,结果定然是不同的,但她习惯了把最重要的事留给自己做,若是提前告知计划,他们大抵也是不会同意的。
墨麟中蛊毒本质上并非她的责任,可她就是会不自觉地去在心底反复演算各种布置的结果。
但往事俱往矣,徒留后悔事。
林渡什么都知道,什么道理都懂,依旧陷在里头出不来。
阎野从来没觉得带小孩儿是这么麻烦的事,想了一圈儿,“不然你去找掌门聊聊天?”
他前半生被阵道和剑道占据,后半生被命这最复杂的一道占据,阎野是真的没过要收徒弟,偏偏命中他注定会有一段师徒缘分。
原本他觉得有这么个又聪明又独立的小徒弟可真是他的福气,现在忽然觉得头大,徒弟知道太多道理就实在不好骗不好哄。】
通透,但爱钻牛角尖。林渡莫名有一种欣慰之情,原来她师父还有今天。临湍笑着,感觉这队宗门老来得 “子” 的天才师徒实在好玩儿,明明两人都是很独的性子,偏偏阎野这个晚入门儿的比较可怜,被师侄们带着就算了,长大后命里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小徒弟。凤朝他们也是又当爹又当妈的命,管完小师叔管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