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泽在禁地,寻常低阶弟子进入不足一刻便会被冻成个冰雕。
林渡被雎渊带着飞到空中的时候还有些恍惚,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真的穿越了,以后就是能自己飞的人了。
试问哪个小孩小时候看《快乐星球》没有唱一句我要飞我要飞呢?
林渡无法拒绝这种快乐小神仙的未来。
……
四面皆为冰冻貌,非皑皑白雪,而是纯粹的冰冻,将万事万物都冻住了一般,可见青松翠竹和一片雪莲,唯一一点艳色是那冻住的红梅和不知名的红色小果。
冰川之上,静坐着一人,白发三千,松散披着一件玄色垂顺外裳,内里却不见丝毫布料,一眼过去便可得见那人极佳的炼体成果,胸肌腹肌坚实却不偾张,似乎是察觉到了人的到来,他睁开了眼睛。
林渡这才发觉,原来这人的睫毛都是白的。
他分明是青年模样,却恍若冰原上蛰伏的野狼。
一开口却是吊儿郎当的戏谑之语,“哟,我那命中注定的小徒弟来了。”
……
从头到尾,只在文中出现过这么一个描述。
可剧情里没说,林渡的师父,居然是个……暴露狂。
除了那个外袍,估摸着还是临时披上的,下面大约不着寸缕,林渡往下一扫就看到了那盘坐时劲瘦有力的小腿肌肉。
林渡撇开脸,“师父,您还是穿条裤子吧。”】
楚观梦震惊大叫:“啊!林渡!你师父怎么还耍流氓!”林渡没理,但在阎野开口之前,小声嘟囔:“开口吧,我的哑巴新郎!”女修们多少有些羞臊,假装不看却又偷偷瞟了一眼又一眼。阎野有些尴尬,却面上不显,心里吐槽这什么破玩意儿什么都放。
【“既然渡人先渡己,”男人的手忽然用力,弹指击破冰面,水一瞬间涌流而出,接着迅速开始结成薄薄的冰层,林渡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当做一个锤子,身体破开薄冰,接着坠入刺骨的冰泉之中。
……
她今天必不能死于自己的鬼畜师父之手。
总有一天她也要把这个不穿裤子的死变态扔进冰窟窿里狠狠洗一洗他的脑子,看看里头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直到摸到了结实的冰面,她心中一定,发现自己腰间的荷包已经被水冲走了,浑身上下,只剩下了拳头能用了。
林渡狠狠咬牙,在心底咒骂了那鬼畜师父八百遍,接着重重抬起拳头,一拳砸向了冰面。
……
她感受到了丹田愈发凝实的冷光气团,试着调动灵力,丹田内的灵气自中脉慢慢延伸向胳膊,接着是手背,林渡心中一动,运足了力气,丹田即将枯竭之时,蓄积力量,一拳重重砸向了冰面。
隔着水的阻力,其实这一拳并没有那么有力,但诡异的是,冰面一接触到那泛着白光的拳头,立刻如同接触到了同类一般自动给林渡让开了位置。】
“阎野,我看是该给你洗洗脑子,你就是这么教徒弟的?这是教徒弟?这分明是谋杀你徒弟!”临湍手指着阎野,感觉自己的血压有些高。凤朝一代的各位也目光不赞同的盯着他,满脸写着这好苗子不要就给我。阎野无奈,头一次觉得还不如瞎着呢,等等,小兔崽子骂他死变态?
“林渡,送你个惊喜。”天道系统又说话了,但语气里带着些恶作剧前的兴奋。突然,白光闪过,阎野消失在了众人之中,出现在了另一头无比悠闲的林渡那边。想起画中自己刚骂完师父,林渡有些心虚,但又瞬间恢复如常,画面里或者说以前的林渡骂了师父,关现在我灵微帝君林渡什么事。但阎野很明显不是这么认为的,他看着胆大包天早就向天道系统要了一套现代休闲服换上、盖着毯子搂着兔子瘫在沙发上的徒弟,越想越气,林渡成功收获了一个爆栗。林渡:“不懂就问,你谋害我,我骂你不应该吗?”
【林渡觉得,无上宗禁地以外,大致上演的是《我在东北刨土求生那些年》,而禁地之内,大致可以撰写为,《我和我的鬼畜师父》。
这无上宗,唯一对劲点的,是刚入门的几个新弟子。
在阎野的教导下,她很快明白人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以及全身各处经脉上的穴位。
倒也不能记不住,这厮教导方式极为鬼畜,哪里记不住就在把她扔下洛泽被冰水冲刷的时候封住那一脉,直到她自己冲破了才能浮上来。
她就是想记不住也难,好在她在现代好歹也是个江苏考生,别的不提,背书很顺溜。
……
这日林渡再度一拳破开冰面,对上了自家鬼畜师父饶有兴趣的笑脸。
“你果然是个和我一样的天才。”
……
“你才凤初境。”阎野提醒她,“凤初境夯实身体基础才要紧,我八岁都比你现在壮实。”
“啊对对对我就是病秧子,”林渡自觉开摆,“这病治不好了等死吧。”
“死你个头,你以为洛泽的水是什么水?”阎野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人家济世宗的亲传弟子一年才有一瓶,被拿来炼丹也只敢放一两滴的灵液,我拿来给你当泡澡水!你能不能争点气。”
林渡这人天生对师长没有什么敬意,阎野也没有收过别的弟子,两个人相处起来也没大没小的。
“我这天生的不足,能有什么办法?”她懒洋洋地开口,却也没真的认命。
“林渡……”阎野叹了一口气,“你看我这双眼睛。”
“在看呢,怎么了?”
“我是个瞎子。”阎野开口道,“天生的瞎子。”
……
“所以,就算你身躯破败,命中早衰,我阎野既然是你的师父,我就能让你成为这天底下的第二个奇迹。”
林渡没有问第一个奇迹是什么。
第一个奇迹是阎野。
……
一个瞎子的徒弟是一个废人,挺好。】
外面人既心疼又好笑,师徒两个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说自己是瞎子一个说自己是废人,那我们是什么?算了,别心疼他们了,心疼心疼我们自己吧。而阎野的关注点还在“鬼畜”这个反复出现的词上,他恨恨咬牙,林渡狗腿的薅着楚观梦做到一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师父您坐。”然后不动声色的捂住脑袋。阎野气消了,轻轻笑了一声,将自己原本打算敲上她脑壳的手放在她的发顶上,揉了揉白色的发丝。楚观梦心想真像亲生的,并转身不看这肉麻的场景。
【“所以你是我的徒弟,不求你青出于蓝,至少争点气,活下去。”
阎野漫声道,“得了,到点了,去晚了你鸡腿又要没了,赶紧的。”
林渡站起身,手上出现了一根木簪,随手挽起头发,“师父,要打个赌吗?”
阎野循声看去,“什么?”
“赌我比你早一年成为阵道魁首,无需修习剑术,亦能夺得中州大比的第一。”
少年声线清越,带着特有的咬字韵味,与北地口音格格不入的缠绵悱恻,在瀑布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入耳。
……
白发男子安静坐在冰面之上,沉默了良久,抬手触上自己的眼睛,白色的睫毛轻颤。
林渡那孩子,甚至没有问一句能不能治好。
不管是他,还是她自己。
……
林渡从阎野送给自己的储物戒内取出一片竹叶形状的飞行法器,接着意念一动,直奔向膳堂。
去晚了鸡腿可真没了。
也不知道今日是哪位真人做饭。
就在快要到达膳堂之时,林渡忽然听到有一声巨大的爆炸,紧接着就是山间的回响。
“不好啦!二师姐煲汤把炉子炸了!”
林渡身形一顿,今儿的晚饭又得推迟了。】
元烨感叹:“所以活得太清醒也不好。”倪瑾萱打开嘲讽技能:“你也清醒不成小师叔和阎野师叔祖那样。”元烨被噎住了,成功关机。
【墨麟是第一百代弟子之中的大师兄,而这二师姐,夏天无,就是那日随掌门一道迎接林渡的白衣女修,生得冷冷清清,稳重又脱俗。
……
这位小辈中的二师姐,是个单火灵根,并且身怀异火,师从无上宗上一代唯一一个丹修姜良,只是因为和异火尚未磨合完毕,短短一年内炸掉了宗门内的几个宫殿和后厨。
而就是因为这得天独厚的异火,她被骗身骗心之后怀上了孩子,被渣男剖腹取子,用于给他中了寒毒的心上人入药。
……
林渡沉默了一瞬间,“我心领了,但是我觉得,这个焦糕它实在……”
清冷美人眼神一黯,显出了一点可怜巴巴的委屈神态,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愧疚。
只可惜,林渡的心是坏的。
夏天无算个炼丹鬼才,别人炼丹救命,她炼丹要命。
只要是不按照丹方,自己发挥的东西,那多半炼出来的都是地雷,还带生化攻击的那种。
至少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天才。
……
墨麟星眸一动,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师妹,兽园里那个公猪怀孕,不会是你干的吧?”
夏天无无辜地看着大师兄,“啊?师兄,我怎么可能……”
墨麟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我是说,你把炼废的什么丹药喂了猪,让公猪怀孕了?”
夏天无心虚地躲避着他的眼神,“都是难得的好药材,不能浪费,那不就喂猪嘛。”
“人才啊,这传说中的孕子丹不就出来了?可以给男人用吗?”
林渡抱着胳膊摸着下巴看热闹,转头对上倪瑾萱颤抖的眼眸。
她身后的新弟子排排列队,眼神中透露着同一种梦幻滤镜破碎后的绝望感。】
一个和倪瑾萱关心不错的女仙问道:“所以,你们当时在绝望什么?”倪瑾萱一脸劫后余生的生无可恋:“师姐要去单方研究,饭没了,你不绝望吗?”女仙默默闭嘴,因为他们这些可怜崽崽对世俗的欲望已经肉眼可见的降到最低,怕再等一会儿无上宗的天才宝宝们集体修佛去了。
【林渡今天在冰水里游了许久,是真的饿了,“我来帮忙吧,凑合凑合炒点菜吃吧。”
……
就在她掐着一把韭菜准备上手开切的时候,久不开口的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按照剧情,墨麟将在今年夏日下山历练时带回他命中的偏缘。」
林渡手上动作一顿,这些时日,她天天被扔在水里,出水就待在冰面上吐纳修炼,每天都想要晃晃自己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把系统给淹死了,要不为何这厮迟迟不说话。
……
她扫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蹲下来给灵雏拔毛的墨麟,“我要跟他一起去吗?”
……
「建议宿主从源头解决问题,让墨麟避开偏缘,这样也能尽早得到新的药材治疗。」
“解决问题之后奖励是什么?”
「一颗天心莲,可用于宿主的心脏修补」
“如果完成50%呢?”
「因为是主剧情的恋爱脑主角救赎,每完成一个剧情点都有丹药奖励,但一旦剧情深入,主角感情发展,很可能完不成任务,获得不了你这具身体所需的关键药材哦亲亲,所以这边建议亲亲快刀斩乱麻呢。」
“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吗?”
林渡苍白鲜明的骨节按在水灵灵的碧绿韭菜上,目光温柔,一手握着菜刀,一截一截切断了韭菜。
系统:……这该死的代入感。
……
“菜炒熟了才好吃进肚子。”林渡垂眸,“你想让我直接蝴蝶掉墨麟的偏缘,不让他们接触,我看未必是好事。”
「我觉得……宿主你只是想噶我韭菜」
林渡随手将五花肉扔进锅里,刺啦一片响声。】
众人:你别说,我也带入了怎么办?为什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阎野百无聊赖的给小崽子剥花生米外面紫红色的皮:“你倒是挺操心。”林渡理直气壮:“为日后之摆烂而努力。”
【“对了,过段时日,我要下山,届时,要是长老不靠谱,小师叔,你多担待,千万别让我二师妹进后厨。”
墨麟这话说出了白帝城托孤的悲壮。
被托孤的小师叔本人无辜地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小孩儿,指了指自己,“我,十三。”
继而伸出修长的手,手心朝上,恍若介绍一般,依次划过对面排排坐的三个,“瑾萱15,元烨16,晏青17。”
……
林渡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的右手在空中展开,定格,黑人摊手小哥.jpg。
面对小师叔黑白分明的真诚眼神,墨麟放下手中的鸡腿,眼神同样坚定。
……
林渡听完之后胃口不佳,只吃了一盆饭就收了手。
“放心吧,只是做个饭而已,我可以。”
有的千岁老人一把年纪无所事事每日坐在冰川边上钓鱼,有的十三岁小孩年纪轻轻就是哺育三个孩子的妈了。
是谁她不说。】
阎野又是笑:“你可以直接说是我的,羡慕吗,我现在也无所事事呢,灵微帝君~”林渡心灵深深受伤,一把抓过阎野处理好的花生塞进嘴里,狠狠注视阎野,意图将花生当作他嚼碎。三个被托孤的小孩子目光诚挚,像极了被父母保护极好的单纯小狗。某不知名人士表示疑惑:“吃一盆算胃口不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