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山之巅的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晨露打湿了夜白的袍角,将那股甜腻的腥气浸得愈发刺骨。他缓缓抬手,掌心腾起的不再是熟悉的空间蓝光,而是一团纯粹的黑——黑得发亮,每一缕光丝都缠着细碎的血色,在指尖翻涌成漩涡。
“这就是……杀道?”他垂眸,声音轻得像风刮过骨殖,掌心的黑芒映在眼底,染出一片猩红。
身后的黑雾翻涌着聚成形,卡俄斯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不错。以杀砺心,以血养力,你总算摸到门了。”
夜白没回头,指尖的黑芒随呼吸起伏:“从建养殖场那天起,这东西就在我骨头里钻。”他顿了顿,笑了声,那笑意却冷得像冰,“不是气,不是恨,是……饿。”
“饿?”
“饿他们的命。”夜白抬眼,黑芒骤然收紧,“饿这天地间所有挡路的命。”
正说着,狐耳女丧尸踩着碎骨匆匆上来,手里的名册沾着血污:“陛下,养殖场三十个贱民想跑,被弟兄们按住了。”
“带上来。”夜白的声音没半点波澜,掌心的黑芒却猛地涨大,几乎要吞噬他的整只手。
三十个浑身是伤的人类很快被推到面前,哭喊声、磕头声混在一起,像一群濒死的蝼蚁。夜白连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黑芒如刀,悄无声息地掠过。
下一秒,三十个人影原地溃散,连灰都没剩下,只有风里残留着几缕转瞬即逝的血腥味。
远处的猫耳娘猛地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她看着夜白周身的黑气压得脚下的尸骸咯吱作响,看着他眼里那点曾映过星光的温度彻底熄灭,尾巴抖得像要折断。
“怕了?”夜白终于转头看她,指尖的黑芒还在明明灭灭。
少女咬着唇摇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踩在碎骨上发出轻响。
夜白低笑出声,那笑声裹着杀道灵力,听得人骨头缝发麻:“怕也没用。”他向前一步,黑芒在指尖凝成尖刺,“从今往后,是人是神,是仙是魔,敢挡我的路——”
尖刺骤然消散,化作漫天黑星:“都得喂我的道。”
他纵身跃下尸山,黑袍翻飞间,身后的碎石自动跃起,在半空拼出张巨网似的杀阵。卡俄斯的黑雾紧随其后,十二邪神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个个眼里闪着猎食般的光。
“天庭欠我的,人类欠我的。”夜白的声音撞在山壁上,震得林叶哗哗坠落,“该一笔一笔,用命来还了。”
他抬手直指云端,掌心黑芒冲天而起,像一轮滴血的残月:“记住了——从今天起,我夜白,便是杀道之主!”
猫耳娘望着他决绝的背影,终于蹲下身,眼泪砸在冰冷的骨头上。她不懂什么杀道,只知道那个会把灵晶塞进她手里、会陪她在窗边数星星的大人,好像被这漫山的血腥,彻底吃掉了。
而尸山之巅,夜白望着天庭的方向,掌心的黑芒越来越盛。
杀道已开,往前是血路,回头是绝路。
他选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