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个红脸膛的天兵突然把长枪往地上一戳，“噗通”跪在结界边，双手扒着光溜溜的界壁，嗓子眼里发出呜咽：“给我一口……就一口！当年我就喝了半杯，现在做梦都在想那股劲！”
他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噗通噗通”跪倒一片，连几个副将都红着眼眶，对着外面的酒坛作揖：“夜白大人！赏口酒吧！小的愿……愿为您递鞋！”
李天王气得浑身发抖，举着宝塔想砸，却被身后涌来的人浪挤得踉跄。“反了！都反了！”他怒吼着，可自己的目光也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黏在夜白刚开封的那坛酒上——三十年的二锅头，酒液泛着琥珀光，光是看，就能想起当年那股从喉咙烧到丹田的烈劲。
“哟，这是怎么了？”
一声咋咋呼呼的笑穿透云层，孙悟空踩着筋斗云翻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个蟠桃，咬得汁水淋漓。他落在结界顶上，晃悠着腿往下看：“老李，你这兵不行啊，几坛酒就给跪了？想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喝的可是玉帝的玉液琼浆，比这带劲多了！”
李天王脸都绿了：“弼马温！你来捣什么乱！”
“我看热闹啊。”孙悟空咧嘴笑，突然把蟠桃核往结界里一扔，正好砸在一个跪着的天兵头上，“哎，我说你们，想要酒还不简单？跟着这位夜白兄弟反了呗！到时候别说二锅头，就是把天庭的酒窖搬空，也没人敢管！”
这话一出，跪着的天兵们眼睛更亮了，有人已经开始磨拳擦掌。
“说得好。”
杨戬的声音从云层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把玩着三尖两刃刀，额上天眼半开半阖：“天庭的酒，淡得像水。当年太阴真君带的那几坛，倒是让某些人知道了什么叫‘痛快’。”他瞥了眼李天王，“可惜啊，有些人宁愿抱着破塔装正经，也不敢承认自己馋那口酒。”
李天王气得差点把宝塔扔出去：“杨戬！你……”
“别激动啊老李。”哪吒踩着风火轮凑过来，手里转着个空酒坛，正是夜白刚才扔过来、被他接住的，“你看，外面的酒都送上门了，你要是不敢接，不如让兄弟们分了？”
三大反骨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天兵们的心坎上戳。结界外，夜白又开了一坛酒，烈香直冲云霄。
“求大人赐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场的天兵都跟着嘶吼起来，声音震得结界嗡嗡作响。有人甚至开始用兵器砸结界，红着眼喊：“我要喝酒！反了就反了！”
李天王抱着宝塔，看着眼前失控的局面，突然觉得怀里的塔烫得厉害。他知道，这些兵不是真的想反，他们只是被那口酒勾得失了智——可这失智的背后，是积压了多少年的憋闷，是对刻板天规的无声反抗。
夜白坐在篝火旁，端着酒杯，看着结界内的乱象，假面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孙悟空跳下来，坐在他身边，抢过酒坛灌了一大口：“还是你小子会玩。比俺老孙当年直接打进去，有意思多了。”
夜白没说话，只是举杯，对着混乱的南天门，遥遥一敬。
酒香还在飘，人心已乱。
天庭的墙，未必是被打垮的。
有时候，一杯酒，就足以让它从内部，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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