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喜欢你”

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在恐怖片，微信图标突然在任务栏疯狂跳动，不是消息提示的频率，倒像有人在那边连点了好几下。我皱眉点开，还没看清对话框内容，一行加粗的字先撞进眼里——

“我好像，得跟你说件事。”

后面跟着个深吸一口气的表情包，间隔不到两秒，新消息又弹出来，快得像怕被打断：“其实纠结了好几天了，每次打好字又删掉，觉得太突然，怕你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微信里的光标还在闪，脑子却空了半拍。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晾在阳台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窸窣响。

“但刚才翻聊天记录，看到你听我说楼下的麻雀开早会，看到你拍的萤火虫，看到你说我像双面龟…………”

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带着明显的慌乱，连标点都用得乱七八糟：“就突然觉得，再不说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捏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掌心有点出汗。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像他此刻的心跳。

突然，屏幕顿了两秒，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短得像句叹息：

“我喜欢你。”

没有花哨的修辞，连表情包都没有，就五个字，孤零零地悬在对话框里，和前面那些絮絮叨叨的铺垫形成反差。电脑主机的嗡鸣在耳边放大，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飘走了一块，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从他发的第一句“早上好”，到那张溏心蛋的照片，再到说“等你那边出太阳”的对话框，原来已经攒了这么多。

手机在桌角亮了下，是他发来的新消息，只有一个忐忑的表情。我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我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删改改，打了又删的回复占满了输入框——“你开玩笑吧？”太冲；“为什么啊？”太傻；“……”又太敷衍。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屏幕上，把那行告白照得格外清晰。最后回过去三个字，后面跟着个有点傻气的笑脸：

“哦？说说”

“说说”两个字敲出去时，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秒，像怕这两个字太轻，又怕太重。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我才发现自己盯着对话框的时间，比看电视剧——字幕的宋体字看着都有点模糊。

“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在屏幕上跳了足足半分钟，中间灭了三次，又亮了三次，像只慌慌张张的小兽在屏幕后探头探脑。

终于等来第一条消息，是个揉着太阳穴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标点都用得磕磕绊绊：“其实……刚打完那行字，我手心就冒汗了。”

紧接着第二条又蹦出来，快得像是怕被撤回：“你别觉得突然啊，我不是脑子一热——” 这句话后面跟着个红色的感叹号，又被他秒撤回，换成个句号，“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清楚。”

我盯着屏幕笑了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

他的消息又追过来，这次分了三条，一条比一条短：“上次你说看萤火虫时，会往前凑半寸，眼睛亮得像盛了光，我那天存了张你蹲在河边的侧影，没敢告诉你。”

“你怼我是双面龟的时候，语气凶巴巴的，但发的表情包是笑着的，我盯着看了好久。”

“还有今早说牛奶，你拍空杯子给我看，杯沿上还沾着点奶渍……”

文字突然断了，隔了十几秒，他发来个脸红的小猫头，配字：“是不是很傻？这些小事我记了一堆，刚才突然想，再不说，可能要憋成内伤了。”

我刚要打字，他又发了条，带着点急慌慌的尾音：“你别不说话啊……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我其实——” 这句没打完，后面跟着三个省略号，屏幕顶上的“正在输入中”又开始疯狂闪烁，像他此刻停不下来的心跳。

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擦过玻璃，我看着那串跳跃的提示，忽然觉得，这隔着屏幕的紧张，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要真。

看着那串解释的文字，我忽然笑了，原来隔着网络的告白，也会让人心脏跳得像要撞碎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