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萧景琰这个大直男,霓凰显然更懂阿昭的心思。
有着之前侍女百福的救命恩情在,今年她终于能以穆王府的名义将一套云南百景积木拼装当作生日礼物送了过来。
阿昭拆礼物的时候还小小震惊了一下。
——这可是大手笔。
既要找画师将地形景象画出来,又要找工匠一比一复刻雕绘,最后还要一小块一小块拆分出来制作成乐高。
也不知道霓凰准备了多久,这才能把云南的风景微缩到四分之一的房间大小,让她就算足不出户也能看到大梁的山川明景。
“苏宅也送了礼。”
青萝神色微妙地把礼单递给阿昭过目。
嗯?
这个礼物有点特别啊……
因为梅长苏没送别的,他就送了个人过来。
来人是个大夫,出自药王谷,是心疾方面的圣手。
也不知道他这个江左盟的宗主到底用了多大的人情,才能把一个居无定所的大夫给心甘情愿喊来金陵。
“如今人安置在何处?”
阿昭问。
她人在宫中,这个节骨眼上把人接进来的话太显眼了,不好把一个无辜之人拉进旋涡之中。
多年经历下来,青萝早已懂得如何替主人家处理这些事情,“暂时安置在公主府上,我已经叮嘱过一番,在公主出宫前府上会尽可能满足神医的一应需求。”
这样就很好了。
希望这位远道而来的大夫不会生气自己把他晾几个月吧……
“替我回一份礼给苏先生吧。”
阿昭已经想好了用什么东西答谢。
“希望他看到后会开心一点。”
……
“宗主。”
一位男子快步来到屋中。
他身形微胖但脚下生风,憨厚的面容让人瞧着便觉得亲切,可一身武夫的打扮与强健有力的躯体却露出一种与普通管家区别开来的气质。
黎纲,江左盟舵主,梅长苏的左膀右臂。
他出现在金陵,说明江左盟的势力已经逐步在金陵潜伏了下来。
“这是岁安公主的回礼。”
一个卷轴双手奉上,捧着书卷但心思却不在文字上的书生略微回神,拿过卷轴摊开后,映入眼帘的熟悉字迹使得一向处事不惊的人都瞬间红了眼眶。
这是一张篇幅很短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度灾厄、越苦难,这是一篇寄予了抄写者对逝者祈念、对生者祈愿的美好寓意的经文。
比起直观的《往生咒》来说,它更含蓄,也更为隐晦。
“她知道了。”
书生的笑,略苦涩,却极尽骄傲。
黎纲不解:“谁?”
梅长苏,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曾经的赤焰军少帅林殊。
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与往日相貌的相似之处,就连曾经的未婚妻穆霓凰试图去寻找他手上的记号,最后也只是一场空。
刮骨疗毒啊,这是多么惨痛的经历。
为人父母,若是听到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只怕是感同身受,连骨血都疼得抽搐起来。
可宫里的晋阳长公主却还能如此平静地写下这幅字,说明知道真相的另有其人。
——林昭。
他的妹妹,当今的岁安公主。
“那、那大小姐知道了会不会有什么变故?”黎纲有些慌了,哪怕明知道附近都是自己人,但在喊出那个称呼时依旧下意识压低声音。
不怪他一个舵主如此慌乱。
且不说公主是怎么知道真相的,单是林殊之妹这个身份就足以把京城的局势给搅和成一团乱水。
一旦兄妹的身份暴露,迎接他们二人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不会。”
梅长苏食指与拇指摩挲着衣摆,眼眸微沉,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时恰似叹息如风消散。
“昭昭很聪明,她既然送来这张字,就说明了她并不打算将实情告知给母亲。”
复仇这条路太苦太难了。
他希望自己的妹妹一直是个干干净净受人敬仰的农女娘娘,而不是搅动风雨心思诡谲的阴狠谋士。
兄妹两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把妹妹牵扯进来。
黎纲:“那大小姐此举是何意?”
相认了却瞒着母亲,这个举动别说是他看不懂,其实就连梅长苏自己也有些看不透。
若说林昭与自己统一战线,可她既不帮忙也不干涉,游离在外隐隐在谋划些什么。
可若说林昭与自己对立,那属实是无稽之谈了。
梅长苏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害他。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