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口号是——万岁万岁万万岁!】
软床上的女孩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随后翻身起床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系统天天跟个加油站一样,每天起床第一句先来给宿主打个气。
也幸亏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只有自己能听见,否则不需要等九年,现在林府就能被抄了。
“郡主,今日可胸闷不适,头晕无力?”
碧烟轻纱床帐卷起,垂挂装点的玉珠叮当作响,乳保伍娘娴静秀雅的面孔露出,看着床上小人儿露出欢欣慈和的笑容。
阿昭的脑袋摇一下又点一下,身子摇摇晃晃一阵,不多时又倒下重新睡了回去。
系统商城里真的卖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看都看不完,自从发现里面居然还卖别的世界影视作品后,她肉痛地拿了一积分换了五十套剧来看。
当婴儿的日子实在太无聊,如果没点乐子,拖着这具病恹恹的身体她很难坚持十八年。
然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迷上了追剧。
昨晚看剧看得太晚,以至于今早完全起不来,她迷迷糊糊地任由伍娘给自己梳洗打扮,穿衣行走,直到人坐在饭桌上手里被塞了个饭勺后都还没清醒。
“怎么困成这个样子?”
晋阳长公主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仿佛要软成一滩液体的女儿。
“坐好了,不许东歪西倒!”
尽管爱女,也心疼她患有心疾无法身体康健,但该教的东西她并不会因此就有所松懈。
看着温婉的母亲实际最严厉,反倒是看着不假辞色的父亲才最是纵容。
林燮将孩子抱到怀中,用自己脸颊去蹭女儿的小脸蛋,阿昭被胡渣刮得不胜其烦,睁开眼将亲爹的脸推得远远的。
林燮笑了,“看,这不就醒了!”
林家家风松懈又严谨。
松懈在于并不会在饭桌上拘着人不说话,只要嘴里没含着饭怎么谈笑都可以,严谨在于行走坐卧不可惫懒,更不能迟到不守时。
阿昭碗里的肉粥都吃了一小半了,兄长才缓缓到来。
林家的孩子五岁起就得撤掉乳保自己学会独立,对于要继承家业的孩子,林燮更是不假辞色,让林殊早早就搬去了前院居住。
“我今天终于将父帅送的那张弓拉开了,一时高兴忘了时间,抱歉。”
如果说三年前的林殊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如今林家儿郎十岁,青涩逐渐从脸上褪去,逐渐露出轮廓愈发有向其父靠拢的迹象。
换言之就是,阿兄又帅了一点!
林燮淡淡瞥了他一眼:“抄两遍今天的课业。”
这个惩罚林殊认了。
他行过礼,又跑到阿昭身边亲亲妹妹,净过手后才坐下来开始喋喋不休跟父母说着话。
说今天的宫宴,又说外面布置,最后又开始谈论起今年上元节的灯王会落到谁家。
有时候阿昭觉得阿兄跟个永动机一样,一天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有用不完的精力,就连手脚都跟暖炉似的热乎乎。
吃过晨食,林家一家子准备进宫。
上元节朝廷休沐,中午进宫赴宴,晚上金陵城举办灯会,举国同庆相当热闹。
去年粮食丰收后,喜气传达至今,荷包鼓了的百姓做什么事都笑脸相迎。
“妹妹,看一会儿好了,吹太多风你要着凉的。”
尽管林殊言语中透着关心,但到底没有自作主张将窗户关上。
阿昭躺在兄长暖炉似的怀中,看着百姓将长长的彩绸从街的一头抛掷到另一头,繁华盛世让人目不暇接。
合格的父母有时候要适当地选择放手。
所以晋阳长公主与林帅只是旁观着,并未插手两兄妹的相处。
而阿昭也并不是普通的孩子,她算着分寸,多看了一会儿后便老老实实关了窗户,不再动弹。
木制的轱辘碾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很有韵律。
单单坐马车是不舒服的,哪怕内里布置得再怎么舒适,没有合适的减震手法晃起来一样要命。
但被林殊牌人肉垫子抱着,阿昭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头晕。
其实家里人这么担心她的身体不是没有缘由。
的确如系统所说,这是个新手福利世界。
只需坚持活到十八岁,换取了那个价值九百多万的心脏起搏器后,往后余生老老实实不作妖便可以安安稳稳生活,赚它个三十几年的生存值不是问题。
但这十八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过。
阿昭一岁抓周宴没过多久,她便突然发病,病情来势汹汹,太医胡子都要被掳秃了,那药方都写不出来。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但凡药下重点都怕熬不过去。
如果金钱能买来治疗百病的药,想必所有人愿意倾家荡产。
可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连金钱都买不来的健康。
那段时间,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的林燮佝偻着身躯,坚毅温婉的晋阳长公主形容憔悴,所有人脸上都是挥之不去的愁闷。
而宫里的太皇太后更是各种求神拜佛,保佑上苍留住这个孩子。
也许是心诚则灵,在一位高僧的指引下,皇帝赐下岁安郡主的封号定魂安命,而在这一指令下达没多久后阿昭的病情果真就稳定了下来。
从此往后,她的身体真的逐渐好转,有小病,却再也不见要人命的大病。
虽然阿昭本人并不相信命理这种东西,但因此而得到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皇帝舅舅对她还不错,尽管只是郡主的封号,但享的是公主待遇的食邑,就连郡主府也比照公主的规格来建造。
小小年纪便有房有地还有钱,一朝实现衣食无忧,再没有比这个更美满的生活了。
——如果温柔的母亲不是公主,慈爱的父亲不是林燮,兄长也不是叫林殊的话,她一定是这个世上最快乐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