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木门被砸得“哐哐”响,继母刘翠花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这沉闷的空气里:“苏沐秋!装死呢?再不开门我砸了这破屋!”
姜知意——不,现在该叫苏沐秋了。她理了理洗得发皱的T恤下摆,指尖触到布料上粗糙的纹路,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前世在姜家,她一声令下便有佣人噤声;在谈判桌上,对手见了她都要收敛三分。何曾有人敢这样对她大呼小叫?
“终究不一样了。”
她缓缓拉开门,楼梯口站着个矮胖的中年女人,烫得枯黄的卷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眼角的皱纹里挤满了刻薄,正是原主的继母刘翠花。
刘翠花见她终于出来,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死丫头片子,让你做饭磨磨蹭蹭……
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苏沐秋的手指纤细,力气却不小,捏得刘翠花疼得“哎哟”一声。她抬眼,那双眼眸,此刻淬着冰似的冷意:“你动我一下试试?”
刘翠花被这眼神唬住了。以前的苏沐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只受惊的兔子,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气势?她愣了愣,随即更气了:“反了你了!还敢瞪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另一只手又扬了上来。
苏沐秋侧身避开,同时脚下轻轻一绊。刘翠花本就站不稳,这下直接踉跄着摔下两级台阶,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敢推我?”刘翠花又惊又怒。
苏沐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第一,我没推你,是你自己站不稳。第二,想吃饭,自己动手。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翠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再对我动手动脚,下次就不是摔两级台阶这么简单了。”
这语气,这姿态,哪里还有半分过去的怯懦?
刘翠花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嘴硬:“反了反了!看我不告诉你爸!
她嘴里的“爸”,是原主的父亲张强,一个嗜赌成性的无赖。女主是随了母姓。
苏沐秋嗤笑一声:“让他来。正好,我也想问问他,昨天是不是又把我妈留给我的那点抚恤金拿去翻本了?”
这话戳中了刘翠花的痛处。苏强昨晚输光了钱,回来就把气撒在苏沐秋身上,打了她好几巴掌。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提这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沐秋不再理她,径直往楼下走。客厅里光线昏暗,家具破旧不堪,桌上堆着吃剩的泡面盒,散发着酸臭味。
墙角的沙发上,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歪躺着抽烟,烟灰掉了一身,正是张强。他听见动静抬眼,看见苏沐秋,眼神不善:“死丫头,杵着干什么?还不去做饭!”
苏沐秋没看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空碗,“啪”地摔在地上。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张强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疯了?!”
“饿了。”苏沐秋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桌上的发了霉的泡面,“但我不吃这个。”
“不吃?”张强冷笑一声,起身就要过来打她,“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苏沐秋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逼近。就在苏强的手要碰到她时,她突然开口:“张强,你上个月欠了李哥三万赌债,这个月利滚利到五万了吧?听说李哥的手段,断手断脚是常事。”
张强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凶横瞬间变成了惊慌:“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他从没跟家里说过。
苏沐秋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是现在给李哥打个电话,说你想赖账,你说他会不会立刻带人过来?”
张强脸色煞白。李哥是道上混的,心狠手辣,他是真的怕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儿,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刘翠花也吓坏了,赶紧过来拉苏强:“老强,算了算了,跟个丫头片子计较什么,我去做饭,我去做……"
苏沐秋看着他们一前一后溜进厨房的背影,眼底的冷意未减。
这只是开始。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外面是狭窄的巷弄,晾衣绳上挂满了破旧的衣物,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汽车鸣笛声,嘈杂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