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凌久时睁开眼，发现怀里空空如也。

床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槐花香，但软湳烛不见了。

“软湳烛？”他猛地坐起，声音里带着未醒的沙哑。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凌久时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软湳烛站在灶台前，正笨拙地搅动一锅白粥。

他穿着凌久时过大的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早。”

凌久时悬着的心落回原处，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软湳烛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怎么不多睡会儿？”

“想给你做早饭呀。”

软湳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慧明大师说多接触人间烟火，有助于灵体稳固。”

凌久时看向锅里，粥煮得有点稠，边缘还糊了一点，但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米香。

他心头一暖，收紧手臂：“谢谢。”

软湳烛耳尖微红，轻轻挣了挣：“别这样……，粥要糊了。”

凌久时笑着松开手，却趁机在他耳后偷了个吻，“已经糊了，不过我喜欢。”

软湳烛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

他转身面对凌久时，晨光中的脸庞干净剔透，右眼角的两颗泪痣像是晨露般晶莹：“你……你以前也这样对别人吗？”

“哪样？”凌久时故意逗他。

软湳烛咬了咬下唇，"就是……，随便亲人。”

凌久时低笑，拇指抚过他被咬得发红的唇瓣：“只对你这样。”

软湳烛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犹豫片刻，突然踮起脚在凌久时唇上轻啄一下，然后迅速退开，像个偷到糖的孩子：“扯平了。”

凌久时眸色一暗，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软湳烛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这个缠绵的吻中软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凌久时的衣襟。

“唔……粥……”他在换气的间隙含糊地抗议。

“不管它。”

凌久时将他抱上料理台，站在他双腿之间，额头相抵，“现在只想管你。”

软湳烛脸上泛起红晕，却大胆地环住凌久时的脖子：“我尝到味道了，薄荷牙膏的味道。”

凌久时轻笑：“味觉恢复了？”

软湳烛舔了舔唇，“一点点儿，还想尝更多……”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凌久时的血液，他正要再次吻上去，门铃突然响了。

“该死。”

凌久时懊恼地抵着软湳烛的额头，“应该是快递。”

软湳烛好奇地歪头：“快递？”

“现代社会的送信人。”

凌久时不舍地松开他，“你先把粥盛出来，我去去就回。”

门口确实是快递，但寄件人让凌久时皱起眉头，青莲寺慧明。

包裹很轻，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小木盒。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栖凤居有变，速去，盒中之物可护周全。」

凌久时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串古朴的佛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经文。

他心头一紧，快步回到厨房。

“湳烛，我们得去趟栖凤居。”

他将信递给软湳烛，“慧明大师说那里有变故。”

软湳烛读完信，脸色微白：“现在就去吗？”

“先吃早饭，吃完了再去。”

凌久时注意到他的不安，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别怕，有我在。”

软湳烛点点头，盛了两碗粥。

他们安静地吃完这顿简单的早餐，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亲密，但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改变了。

栖凤居的废墟比凌久时上次离开时更加荒凉。

焦黑的槐树残根依然矗立在那里，但令人惊讶的是，树根处竟然冒出了几簇嫩绿的新芽。

“这不可能……”

软湳烛蹲下身，手指轻触新芽，“槐树被雷劈过，根都焦了……”

凌久时取出佛珠戴在软湳烛手腕上：“慧明大师给了这个，说能护你周全。”

软湳烛抚摸着佛珠，突然皱眉：“有东西在下面。”

凌久时找来一根树枝，小心地拨开树根处的泥土。

没挖多久，树枝就碰到了什么硬物，是一个小巧的铜匣，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软湳烛的声音发抖，“这是……我的东西。”

凌久时将铜匣取出，拂去上面的泥土：“你的？”

“嗯。”

软湳烛接过铜匣，指尖轻抚花纹，“当年我把自己的一部分藏在这里了。”

铜匣没有锁，但似乎被什么力量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软湳烛尝试了几次，无奈地摇头：“需要钥匙。”

“什么样的钥匙？”

软湳烛看向凌久时：“那枚铜钱。”

凌久时从钱包里取出‘镇魂’铜钱。

软湳烛将它按在铜匣正中的凹槽处，轻轻一转，咔嗒一声，匣子弹开了。

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软湳烛和秦沐站在槐树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眼神却泄露了秘密。

软湳烛拿起那缕头发，神色复杂：“当年我怕魂飞魄散，就剪了一缕头发埋在这里，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凌久时看着照片，胸口发闷：“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

软湳烛将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日期，民国九年六月初七，“这是在他死前一个月拍的，我们从来没有越过师生之谊”。

“那你为什么……”

软湳烛轻声道，“愧疚，如果不是我，周婉君不会杀他，也不会变成那样。”

凌久时握住他的手：“百年了，该放下了。”

软湳烛深吸一口气，将铜钱按在槐树新芽旁的泥土里：“慧明大师说得对，该了结前缘了。”

就在铜钱入土的瞬间，一阵清风拂过，槐树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长叶。

软湳烛腕上的佛珠突然发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怎么回事？”凌久时警觉地将软湳烛护在身后。

软湳烛却笑了：“是祝福，槐树在祝福我们。”

嫩绿的枝叶间，一朵洁白的槐花悄然绽放，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软湳烛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眼中泛起水光：“它原谅我了。”

凌久时将他搂入怀中，吻去他眼角的泪滴：“都过去了。”

回程的路上，软湳烛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神情恍惚。

凌久时时不时侧头看他，担心他灵体不适。

“在想什么？”等红灯时，凌久时忍不住问。

软湳烛转回头，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在想……现代真好。”

“怎么说？”

软湳烛轻声说，“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不必躲躲藏藏，如果在当年，我们这样会被抓去游街的。”

凌久时心头一疼，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想怎么牵就怎么牵。”

软湳烛笑着回握，突然指着路边一家冰淇淋店：“那个是什么？”

凌久时挑眉：“你没吃过冰淇淋？”

软湳烛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凌久时立刻打方向盘靠边停车：“走，带你尝尝。”

店里冷气很足，软湳烛好奇地看着冰柜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

凌久时要了一个双球甜筒，香草和草莓的。

“尝尝。”他将甜筒递给软湳烛。

软湳烛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好冰，但是好甜。”

凌久时看着他孩子气的反应，心头柔软：“喜欢吗？”

软湳烛点点头，又舔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点粉色的冰淇淋。

凌久时喉结动了动，俯身舔去那抹甜腻：“这里沾到了。”

软湳烛脸红了，却大胆地凑过来：“这边还有……”

凌久时低笑，再次吻住他，尝到了混合着奶香的甜蜜。

店员在一旁咳嗽了一声，两人这才分开。

“现代还有一件事特别好。”回到车上，软湳烛一边小口舔着冰淇淋一边说。

“嗯？”

“可以离婚。”

软湳烛狡黠地眨眨眼，“所以如果你变心了……”

凌久时捏了捏他的脸：“没有如果。”

夕阳西下，车流如织。

凌久时开着车，余光看着副驾驶上的软湳烛，他正专注地对付快要融化的冰淇淋，舌尖粉嫩，表情餍足。

这一刻，凌久时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幸福。

红灯再次亮起，他倾身过去，在软湳烛疑惑的目光中吻住他的唇：“欢迎来到新时代。”

软湳烛愣了一下，随即回吻，唇齿间还带着草莓的甜香：“谢谢你……找到我。”

车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如同星河倾泻。

第八章 新芽

第八章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