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兔子的蝴蝶结4

眼泪终于还是流下了，唯唯低下头，泪水滴落在草叶上，在寂静的夜色中犹为明显。

“啪嗒，啪嗒。”分不清是血液还是泪水的声音了，恐惧充斥着她们的心脏。

身后的呼吸声变重了，撕咬声随着一声吞咽停了下来。

“还没走呢，那这样吧，送你们一份礼物，回去好交差。”

黑暗中一个东西摔在唯唯和小芊面前。

浓稠的液体也随着喷溅到她们脸上身上。

唯唯擦掉眼泪，看清了那东西。

是，丽丽的头颅。

......

回到兔子村，两人齐齐瘫倒在地上。

“唯唯，他们都死了...”小芊喃喃自语，她将头埋进膝盖。

唯唯则是将蝴蝶结戴回脑袋上，她眼神悲哀地看着地上用树叶包裹好的头。

村里的大人此时一窝蜂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他们看着小芊问道“我们家的小美，小可，团子，欢欢呢？”

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

这时，人群中爆出一声尖叫，有人注意到了地上的头，大声哭嚎了起来。

小芊捂住自己的耳朵跪在地上，唯唯默不作声地搅着自己的手指。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这个灾星，你害死了你父母不说，现在又害了我们的孩子！”丽丽的母亲情绪激动，她颤抖地用手指指向唯唯，眼里的愤恨让唯唯意识到，兔子也可以是猛兽。

丽丽的父亲不由分说地就要来拉唯唯。

“对啊，她就是个灾星，克死了她一家人，现在又来祸害别人！”漫天的咒骂声传来，唯唯不止一次觉得村子里的大人比灰狼还可怕。

“小芊，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芊的父母护着自己的孩子。

丽丽的母亲哭喊到昏厥过去，嘴里迷迷糊糊还在说些诅咒人的话。

“我们玩捉迷藏，大家都躲得太好了，我找不到，都是我的错...”小芊掩面哭泣，她的母亲将她抱在怀里安慰，心疼地抚摸她的耳朵，用袖子用她擦去脸上的血污。

“这不怪你，我的孩子。那唯唯呢？”

“这个小灾星肯定在旁边看着，她经常这样。她肯定是看着孩子们进入了森林！”矛头又指向了唯唯。

但这确实是事实，这个时候唯唯也说不出用捉迷藏规则来反驳的话了。

一个大人扯过唯唯的耳朵，是其中一个小兔子的父亲。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你明明，明明知道...”

唯唯被扯地一个踉跄，眼泪因为疼痛而落下来，但是她咬着嘴唇不出声，双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蝴蝶结。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要放任他们去！”

也许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回来的人只有唯唯和小芊。死者的怨恨和苦楚总得由生者背负。

唯唯感受到手臂传来剧痛，大人们红红的眼珠在黑夜中仿佛可怕的魔鬼，争先恐后地要将唯唯挖心抽骨。

小芊不知道什么时候依偎在父母怀里睡着了，她实在太累了，脸颊上还挂着泪珠。她的母亲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干。

不知道被推搡了多久，唯唯才因为摔在地上磕破膝盖，免受了继续的拉扯。

最后的事件被归在了唯唯的头上，只因为她是在此之前唯一面对大灰狼存活的兔子。

尽管她那时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唯唯的蝴蝶结在刚刚的推搡中被撤掉了，唯唯只记得自己睁大眼睛，试图挣脱束缚，但是几个大人一起扯着她的手臂，揪着她的耳朵。

蝴蝶结被抛了出去，在黑夜中像一只真正的蝴蝶，绚丽却又悲哀。

最终，还是在村长的阻止下，那群愤怒的却又懦弱的家长们才松开了唯唯。

“你们怎么可以把错误全算在一个孩子头上？”村长伸出年迈的手拉着双眼失神的唯唯。

“走吧，孩子，跟我回家。”

“这不是你的错。”尽管村长多次强调，唯唯却再也听不进去了。

那之后，唯唯丢失了她的蝴蝶结。

村民们仿佛终于冷静了下来，人们向她道歉，送来礼物。

唯唯只是扯着嘴角，仿佛她已经放下了，仿佛她已经原谅了所有人。

但是蝴蝶结回不来了，她眼眸中的光也是。

一天深夜，唯唯踩着月光走进了那个树林。

“恶魔先生，我想向您许愿，带走我的痛苦吧。”唯唯语气轻松，像是做了什么美梦的孩子。

“如你所愿，可怜的小兔子。”

耳边是撕咬皮肉的声音，但是唯唯不觉得疼痛，也许早该如此了，在深入森林的时候，又或者更早，在她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