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国际赛场的拥抱风波

国际乒联巡回赛的选手名单公布时，程诺正在给樊振东做赛前放松训练。

"你也要去？"少年趴在治疗床上，声音因面部受压而显得闷闷的。他的背部肌肉在程诺手指下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嗯，秦指导批准我随队。"程诺加重了拇指按压肩胛骨的力道，"放松，这里太紧了。"

樊振东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耳朵尖悄悄红了。程诺假装没注意到，继续沿着脊柱两侧寻找结节点。少年的背部线条已经具备成熟运动员的轮廓，却又保留着青春期特有的柔韧感。

"程博士，"他突然侧过脸，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她，"你会一直留在队里吗？"

程诺的手停顿了一秒。这个问题太像某种试探，让她不知如何作答。正当她组织语言时，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胖！该出发了！"许昕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哟，程医生亲自服务啊？我也要预约。"

程诺收回手，故意板起脸："排队去。樊振东还有五分钟。"

许昕大咧咧地往旁边的长凳上一坐，开始解自己队服扣子："那我等着。"他冲程诺眨眨眼，"听说这次德国站，你和继科儿坐一起？"

程诺手中的筋膜枪差点滑落："座位表已经出来了？"

"老秦特意安排的。"许昕脱下上衣，露出比樊振东更精壮的上身，"说让你重点'关照'某个不听话的伤员。"他模仿秦志戬的语气惟妙惟肖。

樊振东突然坐起身，动作快得让程诺来不及收回手，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锁骨。两人同时一僵，少年迅速别过脸去系鞋带，后颈泛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衣领里。

飞机上，程诺发现座位确实安排在张继科旁边。男人已经戴好眼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她轻手轻脚地放下随身包，却听见他冷不丁开口：

"窗户还是过道？"

程诺吓了一跳："什么？"

"选一个。"张继科掀开一只眼的眼罩，"十小时航程，你总得去厕所。"

"过道吧。"程诺坐下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膏味，混合着航空座椅特有的皮革气息，"你腰怎么样？"

张继科重新戴好眼罩："死不了。"

程诺悄悄翻了个白眼，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队员心理档案。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眼，她调低亮度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你总是这么工作狂？"张继科突然扯下眼罩，伸手合上她的电脑，"睡觉。德国有七小时时差。"

程诺惊讶地看着他："你在关心我的作息？"

"我在关心我的心理师会不会在赛场睡着。"张继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耳塞丢给她，"许昕打呼。"

机舱灯光熄灭后，程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张继科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均匀而绵长。她小心地转头，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看见他放松的睡颜——没有醒着时的锋芒，眉宇间甚至透着一丝稚气，那颗泪痣在阴影里像一滴未干的墨。

"看够了吗？"他突然出声，眼睛却仍闭着。

程诺赶紧转回去，心脏砰砰直跳："你没睡？"

"睡了，又被某人的目光吵醒了。"他调整了一下颈枕，"转过来。"

"什么？"

"你的睡姿。"张继科依旧闭着眼，"向右偏45度会减少颈椎压力。"

程诺惊讶于他的观察力，但还是照做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肩膀一沉——张继科的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发丝蹭得她颈侧发痒。她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却听见他在半梦半醒间咕哝了一句："刘教授从来不管这些..."

这句话让程诺心尖一颤。她轻轻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直到自己也沉入梦乡。

德国多特蒙德的赛场比程诺想象的还要嘈杂。首日比赛中，许昕对阵东道主选手蒂姆·波尔，前两局竟然1:1平。第三局开始前，许昕满头大汗地走到场边，眼神飘忽不定。

"他紧张了。"马龙低声对程诺说，"波尔的主场气势太强。"

程诺迅速翻看笔记："许昕的弱点是容易受观众影响。"她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了几个字，让队医传给场上的许昕。

许昕展开纸条，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想象这是北京胡同里的野球台】

接下来的比赛，许昕像变了个人。他不再被观众的嘘声干扰，甚至打出了几个极具表演性的神仙球。当最后一记反手拧拉得分时，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他赢了。

"程诺！"许昕冲到场边，在众目睽睽下一把抱住她，"你太神了！"他的汗水浸湿了她的肩膀，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清晰可感。

程诺僵在原地，余光瞥见张继科站在不远处，表情晦暗不明。更远处，樊振东迅速转身走向了休息区。

"小心这群狼。"马龙凑过来半开玩笑地说，递给她一瓶水，"特别是你这种鲜嫩的小白羊。"

程诺接过水瓶，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许昕的拥抱太过自然，却在她心里投下一块巨石。她突然意识到，这三个月的工作期限，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