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冷柜发出嗡鸣时,我正蹲在冰柜前数第几个冰淇淋是张桂源代言的青提味。玻璃门映出身后熟悉的白T恤,转身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要帮你拿最上面那个吗?”他指尖敲了敲柜门,发梢还沾着夏末的热意,“看你垫脚够了三分钟。”
我手忙脚乱地站直,怀里的草莓牛奶差点滚到地上。他伸手捞住的瞬间,指腹擦过我发烫的手背,像冰镇汽水炸开的气泡。
“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抖得像被风吹的纸。
“录完节目路过,”他晃了晃手里的柠檬茶,“听说这家便利店的关东煮是深夜最佳。”
关东煮的汤在锅里咕嘟冒泡。他选了萝卜和海带结,我捧着碗小口喝热汤,偷瞄他咬开鱼丸的样子——和屏幕里那个在舞台上唱跳的少年不同,此刻他睫毛上沾着暖黄的灯光,咀嚼时脸颊会微微鼓起。
“你书包上的挂件,”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背包拉链上,“是上次线下活动发的应援物?”
金属挂件晃了晃,是他笑着比耶的卡通形象。我慌忙把书包往身后藏,却听见他轻笑:“很可爱。”
便利店的钟指向十一点,老板在收银台打哈欠。他突然说要送我回家,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巷口,我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其实我经常来这里,”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训练结束饿了,就会来买个三明治。”
“那我……”我鼓起勇气抬头,“那我以后可以常来吗?”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我,路灯在他瞳孔里碎成星星:“下次来之前发消息,我请你吃冰淇淋。”
走到楼下时,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我:“青提味的,和代言的那个很像。”
糖在舌尖化开清甜,我看着他跑向巷口的背影,突然想起上周在舞台下喊的那句“张桂源加油”。原来隔着人海的喜欢,真的会在某个夏夜,变成递来糖果的温度。
后来每个训练结束的夜晚,便利店的冷柜前总会多两个身影。他知道我喜欢草莓牛奶加冰,我记得他吃关东煮从不放辣椒。有次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我说“谢谢”,他说“明天见”。
玻璃门上的雾气被他用手指画了个笑脸,青提冰淇淋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像这个永远停在夏天的梦。
深秋的雨敲在便利店的遮阳棚上时,我正对着加热柜里的饭团发呆。张桂源推门进来的瞬间带起一阵风,黑色冲锋衣的帽檐滴着水,他抬手抹了把脸,露出被雨打湿的睫毛。
“要金枪鱼还是奥尔良?”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指尖在两个饭团上敲了敲,“今天训练加了时,猜你没吃晚饭。”
我盯着他卫衣领口露出的银色项链——是上次我送他的应援周边,刻着他名字缩写的小牌子被体温焐得温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老板说你等了快半小时。”他把加热好的饭团塞进我手里,自己拿了瓶热可可,“上周不是说月考结束要庆祝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们缩在靠窗的吧台啃饭团。他突然从背包里翻出个小盒子,打开是串用红绳编的手链,坠着颗透明的小珠子。“粉丝送的应援物,说是能带来好运,”他挠挠头,“我戴着碍事,给你吧。”
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我刚戴好就被他握住手腕。他的指腹蹭过我手腕内侧的皮肤,比热可可的温度更烫人:“松紧刚好。”
便利店的暖光漫过他的侧脸,我突然发现他眼下多了道淡青色。“训练很累吗?”
“还好,”他吸了口热可可,“就是最近总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待着就好了。”
雨停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他送我到楼下,楼道的声控灯在我们踏上去时亮起。“下周有个签售会,”他忽然说,“我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看见他耳尖发红:“不用像以前那样举着灯牌站在后排,这次……我想看得清楚点。”
第二天去便利店时,老板笑着指了指冰柜:“小张昨天来换了货,说青提冰淇淋要多进点。”玻璃门上还留着他新画的笑脸,只是这次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简笔画小人。
手链在书包上晃来晃去,我摸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上次的记录停留在他说“明天见”。输入又删掉的字最终变成:“明天一起吃关东煮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回了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加两个鱼丸,我记得你喜欢。”
夜风穿过巷口,桂花香变成了烤红薯的甜。原来夏天没走,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便利店的暖光里,藏在他递来的热可可里,藏在每个说“明天见”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