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风裹着碎雪敲窗时，张桂源正趴在书桌前给张函瑞发消息

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又闪，最终定格成一句：“去滑雪吗？我订了周末的票”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上的声音，像雪粒子砸在屋檐

窗外的梧桐树早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托着一层薄雪，倒像谁在半空撒了把糖霜

张函瑞的消息来得比预想中快：

“好啊，不过我可是滑雪白痴”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表情

张桂源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没事，我教你保证让你摔得……哦不，滑得比谁都稳”

出发那天，张函瑞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小熊，帽子拉到眼睛，只露出一点红鼻尖

张桂源接过他手里的背包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看车站的电子屏

雪场比想象中热闹

白皑皑的雪道从山顶铺下来，像被阳光镀了层碎金，穿各色滑雪服的人在雪上掠过，留下一串蜿蜒的痕迹

张函瑞站在雪地里，脚下滑雪板不听使唤，刚想迈步就踉跄着往后倒，被张桂源一把拉住

“重心放低，”张桂源站在他身后，声音透过围巾传过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膝盖弯一点，像坐椅子似的”

他的手虚虚扶着张函瑞的腰，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绷

张函瑞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滑雪板却突然向两边撇开，吓得他“啊”了一声，紧紧抓住张桂源的胳膊

“别怕，”张桂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我呢”

那天的阳光很好，雪反射着光，晃得人眼睛发暖

张函瑞摔了好几次，屁股早就冻麻了，却还是不肯停下来

张桂源在旁边看着，见他每次摔倒都皱着眉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脸颊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落了满地的星星

“休息会儿吧，”张桂源递过去热水，“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

张函瑞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突然笑了：“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摔的？”

“哪有，”张桂源矢口否认，却忍不住挠了挠头，“谁让你学得那么快，我怕你超过我”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水，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水汽氤氲中，他偷偷看了一眼张桂源，对方正在帮他调整滑雪靴的松紧，睫毛上沾了点雪粒，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傍晚的时候，雪突然下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把远处的松树染成了白色

他们坐在休息区的窗边，捧着热可可，看外面渐渐模糊的雪影

“其实我以前不太喜欢冬天，”张函瑞突然说，“总觉得太冷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张桂源转过头看他：“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张函瑞的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雪花上，声音轻轻的，“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眼睛里盛着笑意：“尤其是有人陪我一起挨冻的时候”

张桂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张函瑞的头发，把上面沾着的雪花拂掉

“以后每个冬天，我都陪你”他说

雪还在下，落在窗上，很快化成一小片水痕

休息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热可可的甜香混着雪的清冽，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张函瑞看着张桂源的眼睛，那里映着窗外的雪，也映着他的影子，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回去的路上，张函瑞靠在车窗上睡着了，头慢慢滑过来，靠在了张桂源的肩膀上

张桂源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醒了他。车窗外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跳舞的精灵

他低头看着张函瑞的睡颜，睫毛长长的，呼吸均匀，突然觉得，原来冬天最温暖的，从来都不是热可可，也不是暖炉，而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藏在风雪里的温柔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张函瑞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