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岸边,何晨光浑身泥泞,颤抖着从淤泥中爬出。他的嘴唇因失温而发紫,四肢不受控制地战栗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远处,姜梨的状态同样糟糕,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她咬了咬牙,艰难地向何晨光挪动。
“何晨光,你还能坚持吗?”姜梨压低声音问道,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何晨光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体力不支再次倒下。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别管我了……任务要紧……你快走……”
姜梨内心挣扎着,她知道如果带着何晨光,两人都会被蓝军捕获,任务将彻底失败。可如果丢下他……
“不行!”她突然蹲下身,一把抓住何晨光的肩膀,“我们一起走!”
“你疯了?这样我们都会被抓的!”
“我有办法。”姜梨快速拉紧两人之间的绳索,“我背你!”
何晨光还想拒绝,远处突然传来蓝军士兵的喊声:“这边有动静!”
姜梨二话不说,迅速将绳索绕过何晨光的腋下,“抓紧我!”
两人刚移动几步,姜梨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栽倒。何晨光苦笑:“姜梨,别白费力气了,这样下去你迟早也会撑不住的。"
姜梨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由紫转白,嘴唇不停颤抖。她知道这是严重失温的症状。
“对不起……”她最终低声说道,从背包中取出一枚手雷,塞进何晨光手中,“如果被发现,拉响它。”
何晨光虚弱地点头,手指勉强扣住拉环:“明白……你快走……”
姜梨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她的身影刚隐入灌木丛,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线就扫了过来。
“好像在水里!”蓝军士兵的喊声越来越近,“在这里!”
光线最终定格在何晨光身上,他哆嗦着手,试图拉响手雷,却被数名特战队员迅速按住。
“他在打摆子……卫生员!卫生员快来!”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何晨光被抬了起来,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直升机上,陈善明、苗狼和几名老士官围坐在何晨光身旁,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那张与他父亲极其相似的脸。
“我还以为是真的……”苗狼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善明声音低沉:“我也是。”
苗狼盯着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太像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他回来了。”
陈善明突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范天雷:“五号,你早就知道?”
“是我把他招进部队的。”范天雷正小心擦拭何晨光脸上的泥巴。
“五号,说实话,你太残忍了。”陈善明直视范天雷的眼睛,语气罕见地带着责备,“你不仅对他残忍,对我们几个老战友更残忍了!”
范天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反问:“你们忘记他了吗?
飞机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陈善明喉结滚动,最终低声道:“怎么可能忘?是他手把手教会我打枪的!可是……”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何晨光身上,“这是他的独生子啊!”
范天雷语气平淡“有些人生下来就已经注定了以后要干什么的。”
陈善明沉默地注视着何晨光,眼神复杂。
范天雷的神情却逐渐坚定:“他会成长起来的。”
突然,陈善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范天雷:“五号,姜梨呢?她不是和这小子一起行动的吗?”
范天雷眉头紧锁:“她不会有事。”
“可是五号,沼泽地环境复杂,再加上夜间低温,如果她还在里面……”陈善明欲言又止。
“她是我女儿,”范天雷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她知道怎样保护自己。”
陈善明沉默片刻,又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搜索还是……”
“继续搜!”范天雷斩钉截铁,“活要见人,死要……”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通知医疗组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直升机降落在蓝军指挥部,医疗小组迅速将何晨光抬上担架。范天雷站在停机坪上,望着再次起飞的直升机,眉头紧锁。
“五号,您不跟去看看何晨光?”陈善明问。
范天雷摇头:“有更重要的任务。”他转向陈善明,“你带一队人,再跟我去趟沼泽。”
陈善明一怔,随即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姜梨蜷缩在灌木丛中,全身覆盖着泥浆和落叶。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不能睡……不能睡……”她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远处,蓝军的搜索灯光在黑暗中晃动,喊声隐约传来。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贴紧地面。
“报告参谋长,沼泽区域搜索完毕,没有发现目标!”一名士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范天雷站在沼泽边,眉头紧锁:“继续扩大搜索范围,她跑不远!”
陈善明走上前,低声道:“五号,天快要亮了,再拖下去,恐怕司令部那边不好交代。”
范天雷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其他人继续留下搜索,你跟我回指挥部!”
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姜梨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何晨光被带走,王艳兵和李二牛下落不明,任务的重担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扶着树干,踉跄着站起身,目光锁定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脊。那里是蓝军指挥部的方向,也是她最后的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