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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翰飞与林涵颂的死讯,像无声瘟疫般在剩余八人间蔓延出绝望
两人的死因被冰冷的医学结论草草定论,警方不再深究,城市依旧喧嚣,仿佛只是掸去两粒尘埃,却在郑梨年心上压下千斤重担
自那日后,郑梨年后背“愈合”的伤处疼痛加剧,从灼痛变为骨髓深处的钝痛,还伴着皮肉下似有生物蠕动的麻痒
止痛药剂量加倍,效果却越来越差,伤疤周围皮肤更是肉眼可见恶化
原本应该早已愈合的淡粉色疤痕转为不祥的暗紫色,边缘轻微溃烂,渗出带血丝的清亮液体,散发着铁锈混腐败植物的腥气
鞠婧祎强行拉她就医,皮肤科医生怀疑是罕见深部组织感染,开了强效抗生素与外用药膏
郑梨年沉默着接受治疗,却深知这不是普通感染
每看一次纱布上的诡异渗出物,她都能感受到源自摩尔多瓦的冰冷恶意,正顺着血脉侵蚀生机
她体力骤衰,上下楼梯都喘气,只能向公司申请长假
鞠婧祎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守在家里
她看着郑梨年日渐消瘦,看着她因疼痛而蜷缩的背影,看着她夜里一次次被噩梦惊醒,冷汗浸透睡衣,却无能为力
那种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无形之物拖向深渊的绝望,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令人窒息
鞠婧祎“岁岁,喝药了”
鞠婧祎端着药碗走到床边,郑梨年靠在床头,脸色灰败唇色浅淡,接过碗时手指颤抖,药汁溅在被套上洇出污渍
鞠婧祎连忙接过,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喂她,郑梨年顺从的吞咽,目光却空洞的望着窗外明媚阳光,眼底阴霾不散
郑梨年“笑笑,如果我变得不像我了……”
郑梨年声音嘶哑,话未说完就被鞠婧祎打断
鞠婧祎“没有如果!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说好过年要去体验南方的暖冬的!”
郑梨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疲惫的闭上眼
夜里,郑梨年高烧至四十度,鞠婧祎用湿毛巾反复为她物理降温,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后半夜,郑梨年呼吸突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猛的睁眼,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似有银红色细丝闪过
郑梨年“来了…它们来了!医院…白墙…红裙子…笑笑快跑!”
她胡乱的挥臂,声音破碎
鞠婧祎死死抱住她,泪如雨下
鞠婧祎“岁岁!看着我!”
鞠婧祎“我们在家,不是医院,也没有红裙子!”
郑梨年在她怀里剧烈挣扎,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在她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混乱中,郑梨年后背伤口彻底崩裂,暗紫色脓血混着带银亮反光的组织液浸透纱布与睡衣,腥气瞬间浓烈得令人作呕
郑梨年“灯…开灯……”
郑梨年攥着鞠婧祎衣襟,身体因恐惧而不断痉挛
鞠婧祎一手抱她,一手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与手机手电筒,刺眼光线照亮房间,也让郑梨年溃烂流脓,似有生命搏动的伤处无所遁形
鞠婧祎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跳
郑梨年渐渐停止挣扎,体温烫手,呼吸却越来越弱
她用尽最后力气抬头看向鞠婧祎,嘴角想扯出安抚的弧度,却只能牵动干裂的嘴唇
郑梨年“对不起…不能陪你去南方了……”
鞠婧祎“别说了…我哪儿也不去,就陪你……”
鞠婧祎泣不成声,将她冰冷的身体搂得更紧
郑梨年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歉意与解脱,随后缓缓闭眼,头无力的垂落在鞠婧祎肩头
所有光线仿佛在这一刻黯淡,鞠婧祎抱着她温软却已无生息的身体,在狼藉与刺鼻气味中一动不动
窗外天光渐亮,黎明再次到来,却再也照不进这间被永夜笼罩的卧室,她仿佛随怀中人一同沉入了冰冷孤寂,再无光亮的永恒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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