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月光把树林切割成无数个破碎的菱形,祁念踩着包上恩的影子往前挪,帆布鞋陷进腐叶层的声音像被掐断的呼吸
包上恩走在前面,匕首反握在掌心,每隔三步就会停顿半秒,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微微颤动
她在感知那些无处不在的光斑
包上恩“这边”
包上恩突然转向右侧的陡坡,指尖朝斜上方指了指
祁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只有被雾气泡得发白的树干
但当包上恩举起染血的手指时,她看见几缕银亮的光在空气里扭曲,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前方三米处聚成细碎的星芒
那是镜头的光斑,自从进入这片林子就没消失过,此刻在包上恩指尖的指引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闪烁
包上恩“它们在变亮”
包上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脖颈处的线条随着吞咽动作轻轻起伏
包上恩“离罐子越近,晃得越厉害”
祁念攥紧她的衣角,布料上的血渍已经半干,硬得像层痂
她想起郑梨年发黑的袖口,想起鞠婧祎吉他盒上诡异的花,胃里一阵翻搅
但当包上恩回头看她时,她把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对方锁骨处的红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道总让她想起毕业晚会的笑此刻凝在嘴角,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人在藤蔓缠绕的灌木丛里穿行,包上恩用匕首劈开挡路的荆棘,刃口划过之处总有些淡金色的光斑突然炸开,像被惊扰的萤火虫
祁念注意到每当包上恩的动作快到带出残影时,那些光斑就会剧烈的跳动,甚至在空气里拉出细长的光轨,像在为她们画出隐形的路径
包上恩“小心脚下”
包上恩突然拽住她的手腕,祁念低头才发现自己差点踩进腐叶掩盖的深坑,坑底积着墨绿色的水,水面漂浮着半截白骨
包上恩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按了按,那里的光斑正疯狂闪烁,密集得像要烧起来
包上恩“就在附近”
她拨开一人高的蕨类植物,叶片上的露水溅在两人裤脚,凉得像冰
金属罐滚落在一丛野蔷薇下面,罐体反射的冷光被花瓣切割成碎片
祁念刚要出声就被包上恩捂住嘴
罐口的密封处正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气逸出,像凝固的烟,落在旁边的苔藓上
那簇原本翠绿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发黑,半秒内就化作焦褐色的粉末
包上恩“它在漏气”
包上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混着血腥味
包上恩“但问题还不大”
祁念抓住她伸向罐子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虎口处新添的伤口,血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祁念“别碰它……”
她的声音发颤,视线死死盯着那圈枯萎的苔藓
祁念“你看它都做了什么……”
包上恩却笑了,像没听见她的话
她用匕首撬开罐口松动的卡扣,更多的冷气涌出来,带着铁锈和某种极淡的杏仁味
祁念看见她指尖接触罐体的瞬间,指腹的皮肤泛起一层白霜,但包上恩像是毫无知觉,抓起罐子塞进自己的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把背包带往祁念肩上推了推
包上恩“拿着”
包上恩“相信我”
光斑在包上恩身后炸开成片的银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