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网吧二楼卧室那盏积了层灰的旧日光灯管,正滋滋地闪着惨白的光,江颂猛地睁开眼,身上早以被冷汗浸湿,一睁眼目光便对上了旧日灯,日光灯那刺眼的白光刺得他眼球生疼。
江颂只得用手挡住这刺眼的光,然而这却依旧没有让他好受一些,因为真正让他痛不欲生并不是这日光灯。
江颂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头像是有人被铁锤反复砸过般顿痛,他撑着手肘想要坐起来,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立刻撑着床沿咳了起来。
“咳…咳咳…”
鲜红的血液落在那老旧的木制地板上,看着自己吐在地板上的鲜血,江颂绝望的躺回了床上,任由鲜血沾在早以洗褪色的被子上,他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一天前。
“你这个情况很奇怪,从这些体检报告上来看你的。身体没有得任何病变,但是你的各项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竭,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一个星期,你可能就……”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荡,但江颂自己也不记得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的。
他只记得三个月前,他在网吧内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另一端那人让他独自前往上北市,好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需要叫他去处理。
但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他前往上北后坐了什么,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小网吧的?跟本没有印象,就像是有人把这些记忆挖去了一般。
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自己都是风中残烛了,又能做什么呢?
他闭上了眼,他不想在做任何挣扎了,整个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死气,他静静的躺着,静静的躺着,哪怕心中仍有不甘,也只能接受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他想到了很多人,自己是逝去的爸爸、妈妈、爷爷。爷……爷爷?!
他立刻睁开了眼,忍着脑袋剧烈的疼痛坐了起来。
他记得爷爷死前似乎说过:小颂…记住了…真要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路…回老宅!后屋…爷爷给你留了最后一道保命符…契约…能请出守护灵…护你周全……”
老宅,契约,守护灵。
这也许会是能救他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
江颂家的老宅虽然位置偏僻但离江颂的往生网吧并算不远,走路过去的话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江颂没有犹豫,立刻带上自己仅剩的300多块钱动身了。
再去老宅的路上他买了契约仪式上所需要用的必要用品,如符纸,纸钱,丹砂,香……
到了老宅后,哪怕江颂自己还在不停的咳血,他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在认真的准备的契约仪式。
江颂不怕死,但他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
在准备好一切后,江颂将指尖扎破,将血液滴在一块青色的玉佩上,用最后的力词说道:“天清地明,阴路通行……”
……
“……以血为契,以灵为引……奉吾精魄……唤汝真名……护吾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