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惊恐地看着她把一叠绢帛投入火焰:
《程氏女训》《闺阁礼仪》《讨好母亲的一百种方法》...这些都是前世她熬夜誊抄的珍宝。
"四娘子!这可是您..."
嫋嫋(程少商)"死了。"
嫋嫋凝视着翻卷的火舌,
嫋嫋(程少商)"那个跪着求母亲爱的程少商,早就死在了母亲一次次的皱眉中。"
灰烬中忽然露出金属冷光——是那支被熔化的鎏金钗。
她拾起变形的金簪,在柱子上重重刻下第四道划痕,比前三道都要深。
暮色四合时,程始怒气冲冲踹开院门。
"逆女!你母亲气得旧伤复发!"
程少商正在给木钗淬毒。
白日里她已打听清楚,三日后楼家宴席上,那杯本该让她出丑的茶会被送到程姎手里。
嫋嫋(程少商)"父亲可知?"
她擦着钗尖轻笑,
嫋嫋(程少商)"母亲当年为救您中的箭毒,要用曼陀罗汁缓解。"
程始的怒容凝固了。
嫋嫋(程少商)"您书房第三格暗匣。"
程少商将药包塞给他,
嫋嫋(程少商)"别再用错剂量。"
夜风吹散药香,她望着父亲踉跄的背影。
想起前世母亲毒发时的呓语:
"少商...娘的少商..."
原来那些她偷听的梦话,从来不是幻觉。
三更梆子响过,程少商点燃了最后一盏灯。
案上铺开西域舆图,这是她从父亲书房顺来的战利品。
羊皮卷角落有个褪色的墨点——三十年后,袁善见会在这里画上朵石榴花,标记他们的初遇之地。
窗外忽然传来环佩轻响。
萧元漪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手里似乎端着汤药。
嫋嫋迅速吹灭灯盏,听见母亲在月光下站了很久,最终放下碗悄然离去。
黑暗中,她摸到碗边粘着的纸条:
【曼陀罗汁伤手,记得戴绢套】
泪水砸在舆图上,晕开了楼兰的位置。
晨雾未散,程少商已翻身上马。
昨夜她拆了三条曲裾深衣,改制成一套赤红胡服——窄袖束腰,长裤及靴,腰间缠着一条银链鞭,是前世袁善见送她的“防身礼”。
“四娘子!这、这不合规矩啊!”老嬷嬷追到院门口,手里还捧着那套藕荷色绣梅花的“大家闺秀标配”。
嫋嫋回眸一笑,木钗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嫋嫋(程少商)“嬷嬷,今日长安城会记住——程家有个女儿,从来不是乖顺的兔子。”
马蹄踏碎一院寂静。
西市刚开张,章家二公子章犇正带着恶仆强收“平安钱”。
卖胡饼的老汉跪在地上,额头磕出血痕。
“老东西,你这摊子值几个钱?也配让本公子亲自来收?”章犇一脚踹翻炉灶,炭火滚到绸缎庄门前。
嫋嫋就是在此时策马闯入。
赤红身影如一团烈火掠过街心,银链鞭破空抽在楼犇手背上——
“啊!”他捂着手惨叫,“哪个不长眼的——”
鞭梢卷起地上烧红的炭块,精准砸进他衣领。
嫋嫋(程少商)“强抢民财,该打。”
嫋嫋(程少商)“当街纵火,该打。”
嫋嫋(程少商)“长得丑还出来吓人——”
嫋嫋俯身勒马,马蹄几乎踏上楼犇胸口,
嫋嫋(程少商)“最该打!”
满街哗然。
绸缎庄二楼,有人“噗”地喷出半口茶。
袁善见“姑娘好身手。”
慢条斯理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程少商抬头,看见雕花栏杆边探出半张脸——眉目如画,手里摇着把孔雀翎羽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