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满意地收回了匕首,用刀尖极其随意地挑开了小男孩衣领处的一点泥垢,仿佛只是帮他清理了一下。她连看都没再看那吓傻的孩子一眼,目光平淡无波地转向孙启明
栖梧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清冷的平淡,仿佛刚才那疯狂扭曲的折磨者从未存在
栖梧名字。谁的手?谁指使你们杀鸩老?
孙启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颓然软倒在锁链上,如同烂泥。他啜泣着,声音嘶哑破碎
劫烬孙启明:是……是先帝废黜的前户部尚书……冯……冯国恩……大人……他……他恨女帝夺其权柄,抄没家产……在流放途中得贵人相助逃脱……这几年……他一直在暗中……集结力量……收买朝臣、蓄养死士……还……还勾结了漠北的铁勒残部……
孙启明每说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中充满了灭顶般的恐惧
劫烬孙启明:他说……要……要在今春选秀大典……及……及秋日祭天时……同时发难……里应外合……把……把女帝拉下宝座……
池望舒等赤锋队员脸色剧变!就连慕临轩深邃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冷厉的寒芒!前朝遗老复辟?!勾结外敌?!
栖梧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知道,只是确认。她的目光转向赵奎
栖梧你们是如何得知劫烬内部接头方式和藏身点的?谁告诉你们的?
赵奎涕泪横流,拼命摇头
劫烬赵奎:不知道……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上面……上面只交代了目标是谁……行动时间……和赤锋的灰羽为临时联络人……告诉我们去何处抓人、如何栽赃……还说……不能被任何人看到……我们……我们才灭口的啊……我们只是最外线的刀啊!劫烬……劫烬的消息……我估计……只有冯国恩自己和他身边最心腹的两三个军师才知道!
劫烬孙启明:孩子……妻儿老娘都在您手里……您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啊!!!
孙启明也在旁边拼命附和求饶。
栖梧静静地看着他们,那双深邃的瞳孔如同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仿佛在审视着他们灵魂深处每一丝细微的颤动。几息之后,她缓缓收回目光。她相信了。他们这个层面,确实接触不到如此核心的秘密。
几息之后,一声极轻、却带着浓重压迫感的嗤笑从她唇边逸出。
栖梧呵……量你们也不敢。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所有人心上,笃定而轻蔑。她不再看那两个如同烂泥般瘫在锁链上的犯人,仿佛他们已是无用的渣滓。
她随意地甩了甩手中那柄幽蓝匕首,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随即姿态慵懒却精准无比地将其插回腰间鲨鱼皮刀鞘。
“咔哒!” 清脆的归鞘声如同判决落定。
栖梧转身,月白色的裙摆在残破的地面上拂过,视线投向角落。
栖梧影娩、墟语。
她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栖梧调派风鸟(劫烬专司打探核实消息的探子),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他所说的与冯国恩所有蛛丝马迹的核对结果。真伪,我要确凿无误。
栖梧影娩立刻从阴影中无声走出,躬身领命
云疏月(影娩)遵命。
同时目光极快地在墟语处交汇。墟语亦沉稳点头,两人无声退出,显然去调动劫烬散布在京城内外的无数“风鸟”。
栖梧的目光略过石柱上那两个面无人色的犯人,投向那群仍旧惊恐万状的人质,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栖梧玉衡、玉棠。
“在!”人群中立刻闪出两位身姿利落、神色干练的女子。
栖梧带他们回城外七里槐树村原安置点。
栖梧的指令清晰简洁
栖梧好生看管,待遇如旧。待风鸟消息核实无误,准其归家。
她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赵奎和孙启明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栖梧应允的酬劳,照给。
夏玉衡(烬歌)玉衡明白!
夏玉棠(烬雪)玉棠领命!
两女躬身应下,动作麻利但并非粗暴,开始引导安抚那些受惊的老弱妇孺。
赵奎和孙启明听着栖梧的安排,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松,巨大的庆幸感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家人暂时安全了!没有被当场格杀!也没有被虐待!栖梧似乎……真的只要情报?甚至还要给钱?!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混杂着重获希望的庆幸涌上心头,但旋即被更深的震撼覆盖!他们眼睁睁看着这栖梧,话语间便调派了力量去核实他们真假,他们没撒谎,所以不怕,又立刻兑现了部分承诺安置其家人……这种收放自如、既用雷霆手段摧毁意志,又能精准把控局势兑现利益、几乎算无遗策的掌控力,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和……由衷的敬畏!
她不仅擅长用刀,更善于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