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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这手段可算不上光彩

永乐安宁

门口那片被昏暗油灯勉强照亮的光线交界处,一道墨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来人一身与劫烬成员风格接近的夜行衣,脸上带着半张素银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如寒星的眸子,以及紧抿的薄唇。他的出现如同融入暗影,毫无征兆。

“铿——锵!”一片刀剑出鞘的锐鸣骤然爆发!几乎所有的赤锋成员,包括池望舒在内,都在瞬间拔出了腰刀、长枪,杀气腾腾地对准了门口的不速之客!火锤更是怒目圆睁,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赤锋什么人?!

然而,与赤锋这边如临大敌、兵刃相向的紧张截然不同,劫烬的成员只是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

正在检查“凶影”领口污渍的温韫宁头也未抬。

试图用银针探测“毒蝎”指腹厚茧的影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负责物品登记的焚纱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

判官依旧板着脸盯着犯人身上伤口的形状。

墟语手中的炭笔在纸上划过,记录着方才混乱中观察到的细节。

抱着手臂靠墙而立的寂灭、烬歌、烬雪三人,眼神漠然如同雕像。

凌霜序在温韫宁粗暴地抓住她手腕下令后,便立刻开始专注搜索“凶影”的全身装备,此刻也仅仅是用眼角余光瞥了门口一眼,便再无反应。

雾爪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蚀日、烬川、裂帛、锈风等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任务。

劫烬的众人,对这位突然闯入的黑衣人,仿佛对空气般无视!他们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仿佛这刀光剑影的警戒场面与他们无关!

就在赤锋众人剑拔弩张,疑云丛生,池望舒眉头紧锁准备喝问之际——

温韫宁冰冷清越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清晰响起

栖梧剑都收起来。聒噪!

她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仿佛在驱赶一群扰人的蚊蝇。她依旧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正捻开“凶影”那被凝固血迹黏住的衣领内侧,目光专注地搜寻着什么。连眼神都没给门口半分。

紧接着,她才如同补充说明一般,语速略快地甩出后半句

栖梧自己人。进来吧。查到的东西,汇报一下。

池望舒……

池望舒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喝问憋了回去。火锤等赤锋成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自己人?!

门口的墨影黑衣人显然对赤锋的戒备毫不在意。他在温韫宁话音落下后,无声地点了下头,无视那些还僵持在半空、闪着寒光的兵刃,如同穿过自家后院般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温韫宁。

池望舒的手狠狠往下压了压,做了一个极其不情愿的收刀入鞘的动作。赤锋队员们这才带着满心惊疑和不甘,缓缓收回了武器,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仿佛要将他身上的布料都灼穿几个洞。空气中弥漫着赤锋队员的困惑、紧张和一丝被忽视的憋屈感。

黑衣人停在温韫宁侧后方几步距离,站姿恭敬而挺拔。他似乎习惯了在这种气氛下报告,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板的冰冷

劫烬大人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冰面摩擦

劫烬您之前命属下调查的目标二人已有结果。

温韫宁捻着衣领的手指终于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节

栖梧说。

劫烬‘凶影’本名赵奎,平州府人。有一妻一子,三日前已由我们的人掌握行踪,现已控制,就近安置在城外七里槐树村。

劫烬‘毒蝎’本名孙启明,河阴县人。有一寡母,一妹妹及侄儿。同已控制,都安置在了同一处。

窑洞内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池望舒和不少赤锋队员脸色再变!控制人质?祸及妻儿?!这……这手段可称不上光彩!

温韫宁缓缓直起身。她终于松开了“凶影”的衣领,纤长白皙的手指随意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她侧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说话的黑衣人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千年寒潭。

窑洞内气氛凝滞。黑衣人首领话音落下,只余下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栖梧的目光极其淡漠地扫过门口方向,仿佛刚才那些家人被控制的消息不过是流水账上的一条记录。她根本没有去深究“控制”的具体方式,也不必问。因为这就是劫烬处理此类“工具”的标准流程。

栖梧带上来。

温韫宁的声音毫无波澜,指令清晰简洁,不容置疑。

劫烬是!

黑衣人首领躬身领命,转身对门外做了个手势。

温韫宁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凌霜序和烬雪

栖梧星星。玉棠。

凌霜序立刻应声。烬雪也放下手中的名册本。

凌霜序-星坠在!

栖梧劳烦二位,帮他们把睡意扫一扫。

温韫宁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天亮了该起床了。

烬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动作麻利地从旁边柴火堆里拎起一个不知何时就准备好的、硕大的木桶,里面装着混杂了大量碎冰块的冰水混合物,刺骨的寒气在桶边凝结成白雾。

凌霜序则大步走到“凶影”赵三身前,右手闪电般捏住他的下颌,手法干净利落。烬雪毫不留情地举起沉重的冰水桶,朝着赵奎的头狠狠泼去!

“哗啦——!!!”

刺骨的冰水混合着冰块兜头浇下!赵奎被冷水激得浑身剧烈一颤,瞬间从昏迷中被呛醒!他如同离水的鱼般张大嘴巴猛烈地咳嗽喘息,冰冷的窒息感和剧痛让他眼球暴突,脸上的肌肉因极寒而扭曲痉挛!冰块砸在脸上、身上的痛楚清晰无比。

烬雪如法炮制,第二桶冰水混合物精准地泼向“毒蝎”孙启明!孙启明的情况同样糟糕,被冰得几乎翻白眼,身体筛糠般抖动。

就在两人痛苦地呛咳、意识尚未完全恢复之际。

窑洞那扇沉重的破门再次被推开。

黑衣人首领当先走入,依旧气息沉敛。

紧随其后,两名穿着与劫烬制式相似、但细微处不同的黑衣手下,一人一个,几乎是半搀半推着两个双手被反捆在身后、嘴巴被结实的麻核塞住(这束缚既能限制她们惊叫失控,也给犯人以“被迫”的视觉冲击),只能发出压抑呜咽的女人走了进来。

几乎同时,另一名黑衣手下将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引”了进来(动作看似架扶实为掌控),男孩的双手被松垮地缚于身前,嘴巴虽未被塞物,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却布满泪痕,眼神惊惶无助到了极点,小小的身体抖如筛糠。

就在这几人被送入窑洞中心的光圈时,后续的人员也鱼贯而入

一位头发花白、面黄肌瘦、身形佝偻的老妇人被另一名手下稍微搀扶(实则也是引导)着挪步进来,她浑浊的老眼在接触窑洞中央景象时猛地睁大(她事先被告知只需“表现害怕、央求儿子说实话”就能救他一命并阖家团圆,此刻这番哭求哀求也成了戏码),喉咙里立刻发出惊恐的呜咽。

一位约莫二十几岁的少女被推进门内,她脸上刻意淌满泪水、嘴唇咬得发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她被嘱咐要演足“恐惧妹妹担心兄长性命”的样子,她的表现越好,兄长和全家得救越快)。

最后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幼童被黑衣人轻轻提抱了进来放下,他整张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吓懵了,完全按照指示紧闭着小嘴不敢哭出声,只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小猫般的压抑抽泣,小肩膀剧烈耸动——这过度的安静是他被反复耳提面命教出来的“效果”,只为给犯人更大的心理冲击。

赵奎的妻儿、老母;孙启明的寡母、妹妹及侄儿,俱在此处。 整个空间瞬间被这群扮演着极度惊恐与悲惨命运的“演员”所充斥。虽然被教过如何表现,但那惊惶绝望的眼神底色却是真实的——他们身处陌生环境,亲人身缚铁链,前途未卜,那承诺的“一家团聚”和“有钱拿”如同飘渺的救命稻草,逼迫他们加倍投入“演出”。

黑衣人首领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群人质,对温韫宁微微颔首

劫烬人已带到。

赵奎(凶影)和孙启明(毒蝎)刚刚从冰水地狱中缓过一丝神智,骤然看到被拖进来、捆得如同牲口般的亲人,尤其是各自年幼的孩子,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所有的痛苦、寒冷瞬间被一种灭顶的恐惧和愤怒取代!

“唔——唔——!!!”

赵奎看清了被塞着嘴、泪眼婆娑拼命对自己摇头的妻子和那被缚着手臂、小脸煞白哭都不敢大声的儿子!他喉咙里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嘶吼,身体疯狂撞击石柱,额头青筋暴突,被卸脱的下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他知道,那些手下肯定威胁恐吓了他的家人!但眼前这惨状……让先前得知只需“演戏说线索”的侥幸瞬间化为乌有!亲人的泪是真的!他妻子的眼神几乎要崩溃了!

孙启明更是目眦尽裂!他看到了衰老的寡母她正按指示对着孙七启明方向伸出枯瘦颤抖的手,发出濒死般的哀嚎呜咽!看到了妹妹那演得恰到好处的、充满绝望悲愤的眼神她死死盯着哥哥,眼神里只有一句话:哥哥,救救我们!还有那个被训练得只会小声抽噎、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小侄子(他恰好抽噎了一下,小肩膀猛抖,效果逼真无比)!一股混合着怒火、恐惧轰然冲进他的大脑!他猛地挣扎,铁链哗响,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温韫宁!那眼神中有恨意,但更深的……是在无声嘶吼

劫烬孙启明:你们别对我的家人下手!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说!!!我说!!!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赤裸裸的妻儿老母威胁!用至亲之人的性命!池望舒的拳头瞬间捏紧,脸沉得能滴下水来,赤锋队员们都感到了强烈的不适和寒意。就算是穷凶极恶之徒,祸及家人的手段也绝非磊落!

然而,栖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她看都没看地上那群惊恐绝望的人质,目光只落在因惊怒恐惧而濒临崩溃的两个犯人身上。她的唇角甚至……弯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如同冰刃掠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般令人心悸的弧度。

栖梧莲步轻移,慢慢地走向那个被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有眼泪不停滚落的小男孩。她停在孩子面前,微微弯下腰。

在昏暗摇曳的油灯下,她的月白襦裙裙摆如水铺开,浅碧色的半臂映衬着她雪白细腻的脖颈,仿佛一朵不染纤尘的霜雪之花。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带着一丝慵懒和倦意的面容上,神情堪称……温柔?唯有那双俯视孩童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没有任何属于人间的暖色。

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匀称的手,那只手刚刚推开过威远侯世子,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轻轻拂过小男孩被泪水浸湿的额发。小男孩浑身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兽般死死闭上眼睛。

栖梧抬起眼眸,目光扫过被牢牢缚在石柱上、目眦尽裂却无能为力的孙启明,以及同样因看到亲人受制而剧烈挣扎、喉中嗬嗬作响、如同困兽的赵奎。

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吟咏般悦耳的韵律,却在最深处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栖梧你们瞧

她的视线在赵奎和孙启明脸上缓缓移动,如同冰冷的蛇信扫过

栖梧你们的孩子,兄弟的孩子……多么可爱的小脸,稚嫩的花苞……看着就让人想起春日枝头的第一朵桃花。这般年纪,该在院子里追逐扑蝶,该在爹娘膝下承欢……

她的声音陡然一沉,温柔假象瞬间撕裂

栖梧可惜……他们的命运从此刻起,掌握在你们这张……不肯轻易张开的嘴上。

栖梧缓缓直起腰,那只轻抚过孩童鬓发的手并未收回,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带着某种病态仪式感的方式,从腰间悬挂的刀鞘中,抽出一把匕首。

“沧啷!”清越微颤的刃鸣在死寂的窑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不是战场杀伐的长刀,也不是削铁如泥的宝剑,而是一柄造型优美、长约一尺、通体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匕。刀身流畅如柳叶,靠近护手处镶嵌着一颗殷红如血的细碎宝石。精致、小巧、冰冷、致命。

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栖梧没有立刻做出威胁姿态,反而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幽蓝的刀身,动作爱怜,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那只抚摸着刀身的手指,此刻已紧握住了刀柄!而那刚刚还散发着病态柔情的指尖,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精准而优雅的姿势,用冰冷的刀脊,轻轻拍在了那个瑟瑟发抖小男孩的脸上!

忽然,她手腕一翻!动作快如鬼魅!

那只抚摸着刀身的手指,此刻已紧握住了刀柄!而那刚刚还散发着病态柔情的指尖,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精准而优雅的姿势,用冰冷的刀脊,轻轻拍在了那个瑟瑟发抖小男孩的脸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小男孩瞬间爆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嚎!身体疯狂地扭动着想要躲避!

栖梧闭嘴!

栖梧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同刮骨的霜刀!小男孩吓得立刻噤声,只剩下因极度恐惧而无法控制的剧烈抽搐。

栖梧看也不看那可怜的孩子,视线如同两道冰锥,再次刺向石柱上几乎要疯了的两名犯人。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吟咏韵律,却蕴含着更深的疯狂与残酷

栖梧我的时间宝贵,耐心……比这把匕首更锋利。

她说话间,那幽蓝的刀锋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从孩子泪痕斑斑的脸颊上,一路向下,冰凉的触感最终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稚嫩脆弱的喉结处,锋刃微微陷入皮肉,一道细微但清晰的血线瞬间渗出!

栖梧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废话,沉默,谎言,代价就是他们身上一样宝贵的东西。手指?眼睛?还是……这脆弱的小脖子?

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孙启明寡母佝偻的身体、赵奎妻子惊恐的脸,最终落回到那两个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痉挛的犯人身上,嘴角那抹病态的、如同罂粟花绽开般的笑容再次浮现

栖梧从谁开始呢?就这个吓得快尿裤子的小崽子?还是……赵奎你那刚死了男人的可怜寡母?

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孙启明寡母佝偻的身体、赵奎妻子惊恐的脸,最终落回到那两个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痉挛的犯人身上,嘴角那抹病态的、如同罂粟花绽开般的笑容再次浮现

劫烬孙启明:我说!!!我说!!!!放开他!放开他!!放开我娘!!求你!!!

孙启明(毒蝎)的心理防线在栖梧那最后一句提到他寡母的瞬间彻底崩溃!如同被绷紧的钢丝骤然断裂!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脱锁链,头疯狂地撞向身后的石柱,鲜血顺着额角汩汩流下!

劫烬赵奎:住手!我们说!!我们说啊!!!!放过她们!!

赵奎(凶影)同样崩溃!他看着栖梧匕首下哭嚎的孩子,看着妻儿绝望的眼神,所有的硬气在至亲被当面威胁、随时可能被切割的痛苦下土崩瓦解!栖梧那优雅外表下展露的纯粹恶意,那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威胁,那随时可以将威胁变为现实的冰冷锋刃,彻底碾碎了他们身为亡命徒的意志!这根本就不是寻常的严刑拷打!这是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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