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窑洞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真空状态!
作为慕临轩最得力的心腹、知晓内情的副手,池望舒那双惯于洞察的眼睛只是猛地眯了一下,随即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三分惊讶,七分无奈,外带一分自家少主终于不再收敛的破罐破摔感。他按在腰间“苔骨”刀柄上的手没有青筋暴起,只是极其细微地、无可奈何地扣紧了一下刀镡。内心的弹幕早已刷屏
池望舒‘宁宁’?!这就叫上了?!还是当着赤锋全员加劫烬一帮人的面?!主子啊主子!您对那温小姐的心思我早八百年就看穿了!可您就算情难自禁……也挑个没人的地方啊!这审讯重地您来这套?!
他默默咽下这份吐槽,只能认命地接受自家主子又一次在温大小姐面前彻底没了原则这个铁的事实。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行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眼角甚至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带着一丝对周围还在震惊中的手下的不忍卒睹。
“火锤”一张脸憋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嘴巴大张着,能塞进一个鸡蛋,之前的暴脾气仿佛被这句“宁宁”瞬间浇熄,只剩下难以置信的呆滞和茫然。他甚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其余赤锋成员集体石化!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困惑、茫然,甚至是惊悚!面面相觑,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少主怎么了?”“那个女人给少主下蛊了?”“宁……宁宁?!”“堂堂赤锋少主,在如此重要的审讯关头,放弃决断权……问一个尚书小姐?!”他们脸上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又像是听到了最不可能发生的天方夜谭。
焚纱这位素来镇定自若的医者兵手,手中的银针“啪嗒”一声轻响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耳朵却竖得老高,脸上那副专业冷静的面具瞬间裂开,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却又强行压住,只留下一个极其古怪的、混合着震惊和促狭的表情。小栖梧……和这位冷面煞星?! 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判官抱在胸前的双臂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那双惯于审视的锐利眼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一丝了然,一丝担忧(身份立场),最终化为深沉的审视。
影娩捻着银针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她原本停留在“毒蝎”指腹上的目光,此刻如同探照灯般转移到慕临轩脸上,再扫到温韫宁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的同时也警铃大作:他果然知道了小栖梧身份!如此毫不避讳?! 那眼神深处,对慕临轩的警惕瞬间又提升了一级。
墟语这位心思最为沉静的分析者,同时也是温韫宁自幼一同嬉笑玩闹的堂兄,此刻眼底深处绝非仅掠过一道精光那般简单!他那张惯常温润带笑、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面容上,第一次显露出裂痕——眉峰猛地挑起一个极其错愕的弧度!那双清润如深潭的眼睛瞬间瞪大,里面盛满了赤裸裸、毫无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欲!
看着自己堂妹那通红的脸颊和被高大身影笼罩的纤细身体,再看到那个几乎贴着她站立的赤锋少主,墟语心中巨浪滔天!‘宁宁’?! 慕临轩这厮……他竟然……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就这么叫了?!还是在审讯重地?!小宁宁脸都红透了!作为从小与温韫宁玩在一处、对她心思习惯再熟悉不过的弟弟,墟语心念一转:
温砚清(墟语)我早看出他对我们家阿宁有那意思!眼神、动作骗不了人!前脚施粥递手帕,后脚关押犯人却跑来问计,非亲非故殷勤至此…… 这不是明摆着对啊宁有意思么?只是……只是! 我怎么也没想到慕临轩这家伙能敢!敢在赤锋心腹尽在、劫烬全员皆在场的肃杀关头,毫不避嫌地叫出这种腻乎的称呼?!甚至直接放弃审讯主导权?!这行为简直像把赤锋少主那张冷硬的面具、连同威远侯府的体统一起狠狠砸在了地上!
墟语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绝不仅是身份暴露的简单串联(他已有所猜测),而是慕临轩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所展现出的、对温韫宁那毫不掩饰、近乎失智的看重和倾慕程度!无数线索碎片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重组,但这次重组出的画面远比之前想象的更……更离谱!他心中简直在咆哮:慕临轩!你这冰块脸下面藏的哪是火山?!分明是.......小宁宁她……她知道吗?!被这么个人盯上?!
他紧握在身侧、习惯性准备记录点东西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隔开那个靠得太近的男人和自己脸颊滚烫的堂妹。那份长久以来的温雅面具,在慕临轩这记直球重击下,碎得一塌糊涂!
雾爪(崔拂衣)正擦拭着短刀的手猛地一顿,刀锋差点割到手指。她猛地抬头看向温韫宁,又看看几乎紧贴着她的慕临轩,清亮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猫。小栖梧?!他们…… 满脑子都是难以置信的八卦。
而处于这场突如其来风暴中心的温韫宁——
被那声低沉又格外清晰的“宁宁”击中耳膜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脖子根“腾”地一下直冲脑顶!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发烫,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像滴血的珊瑚珠!
她清晰地感受到窑洞里所有目光——震惊的、疑惑的、戏谑的、审视的——像无数道灼热的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尤其是……
温韫宁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慌乱的羞窘,飞速地侧过头,向自己最熟悉、最信任的好姐妹凌霜序寻求一丝支撑或遮掩。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几乎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见她那位平日寡言冷面、持剑守护的好闺蜜凌霜序,此刻正双手抱剑,斜倚在一根支撑窑洞的木梁上。哪里还有半分冰霜护卫的样子!她那素来锐利的凤眼竟瞪得圆圆的,完全是一副目瞪口呆、惊掉下巴的模样!那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以及毫不掩饰的“哇哦!被我发现了!”的兴奋! 凌霜序的目光在温韫宁通红的脸蛋和慕临轩专注低垂的侧脸之间来回扫射,嘴巴微微张开,简直比自己发现了新大陆还要激动百倍!她的眼神简直在无声地呐喊:快说!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温韫宁被凌霜序这副完全走偏、火力全开的“吃瓜”表情看得更是羞窘交加!她甚至能感受到凌霜序投过来的“我懂我懂”的目光射线,炽热得能把她穿透!
一股强烈的窘迫感瞬间攫住了她。在慕临轩近在咫尺专注的目光和周围灼热的探照灯的双重夹击,温韫宁再也承受不住。
她的脸颊几乎瞬间就烧了起来,小巧的耳垂更是红得快要滴血。然而,更让她心头火起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如同淬了火的寒星,不再闪躲羞怯,而是含着一种羞恼交加、几乎喷薄欲出的怒气,直直地、恶狠狠地瞪向近在咫尺的慕临轩!
四目相对,距离近在毫厘!
慕临轩甚至能看清她眼中倒映的自己,以及那份清晰的、如同被踩了尾巴炸毛小猫般的愠怒。她还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专注得近乎执着的光芒——那光芒不仅没有因她的怒视而退缩,反而仿佛被点燃了什么,变得更加幽深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