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外围疏导的劫烬成员寂灭、烬歌、窈魂立刻调整目标,不再顾及身份是否会暴露,直接以衙役身份暴喝,挥舞刀鞘强行劈开混乱拥挤的人群,硬生生给惊慌失措的妇孺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劫烬往西走!快!抱着孩子往西跑!别回头!
裂帛和锈风更是发挥他们扮演“推搡难民”的经验,一边大声叫骂
劫烬快跑别挡路
一边用身体巧妙地引导、分流人流。
赤锋的“磐石”亲兵们则发挥装备和力量优势,迅速在混乱的外围合拢。长戟和厚盾构成临时的屏障,如同一道结实的堤坝,暂时隔断了后续疯狂向里挤的灾民进入危险核心区,同时为内部疏散清理出通道
赤锋退后!都退后!前方危险!都退后!
他们的声音威严有力,加上明晃晃的兵器和统一制式,确实让外围人群的疯狂有所减缓。
在核心的搏杀区域!
引爆火雷的灰衣汉子刚刚钻入被炸塌一半的棚架废墟,想借着浓烟遁走,却被如影随形的雾爪和三名如狼似虎扑来的影刃组成员死死缠住!缚丝的长鞭如毒蛇吐信,专卷下盘;蚀日力大刀沉,刀势大开大阖,硬撼正面;烬川剑走偏锋,招招不离他的要害!灰衣汉子虽然后背被火雷碎片擦伤,动作却依旧凶猛狠辣,十指如同精钢打造的鹰爪,硬撼刀锋,甚至能在间不容发间试图抓向烬川的咽喉!近身搏击的功夫极其强悍!崔拂衣手中已换上一柄锋利的短刀,如同狸猫般在废墟中钻来钻去,配合正面三人,死死将其咬住!不时有暗器从浓烟中射出干扰,都被外围策应的焚纱用裁衣针精准打落!负责观察的影娩在听风楼上冷汗直冒,强弩锁定着灰衣汉子翻滚的身影,却因浓烟和人影闪动,难以找到不误伤同伴的一击必杀角度。
另一边,制造更大混乱、想要趁乱逃入垃圾巷的灰布头巾男子,则遭遇了生平最诡异最艰难的战斗!
堵在他面前正面迎击的,是煞气冲天、刀势如排山倒海般刚猛霸烈的池望舒!“苔骨”每一次斩击都带着破空锐啸,劲力狂猛绝伦,逼迫“毒蝎”(那个灰衣人的代号)不得不全力招架或闪避,根本无法脱身!而就在他竭力应付池望舒正面雷霆攻势的瞬间,鬼魅般的身影便会从他侧方或后方死角骤然出现!
是凌霜序!
她的剑没有池望舒那样刚猛暴烈的气势,却刁钻到了极致!冰冷的剑光如同跗骨之蛆,无声无息,直指“毒蝎”的下盘关节、腰侧空门、以及每一次他想抬腕发射毒刃的前一刻手腕穴道!她的身法更是飘忽不定,快得只剩下一道青灰色的残影,仿佛融入了那浑浊的硝烟和飞扬的尘土之中!一刚!一柔!一个正面强攻似奔雷,一个侧面袭扰如寒冰!
“毒蝎”的指力再惊人,速度再快,也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迥异风格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夹攻!他身上顷刻间多出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剑伤刀痕,虽不致命,却极大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想故技重施,再次用暗器射向远处人群制造混乱脱身,但刚一抬手,池望舒刀锋如影随形斩向他手腕,逼迫他回撤,凌霜序的剑尖却已刺向他后心要穴!他狂怒地发现,这两个难缠的“友方”,竟然将他所有的狠毒手段都封死了!他想逃向垃圾巷,巷口却被劫烬的寂灭、烬歌指挥几名衙役和壮丁用杂物死死封堵,并燃起湿草堆释放呛人浓烟阻绝视线!
而温韫宁与慕临轩,则如同两道守护屏障的核心枢纽,在战场边缘高速游走,为这脆弱的合作和疏散争取空间和机会!
温韫宁清叱连连,曼焰剑光在她手中时而化作一片柔和坚韧的气场屏障,如同巨大的莲叶轻轻抚开被冲击波掀飞的棚架木片和坠落的砖瓦,裂帛、锈风在外围看到温韫宁的行动路线,趁机清理她身后的障碍,引导人流;时而又化作数道精准的火线,剑气激荡,将偶尔从“毒蝎”方向漏网、或者混乱中不知从哪里射向人群的流矢暗器凌空点落!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急促,但剑光始终稳定,步伐依旧灵活。
慕临轩的身影更像一道沉默而致命的暗影。寂无剑很少出击,但它每一次划破空气,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他并非在直接攻击,而是在最关键的时机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一次坍塌的木柱即将砸中一个被绊倒的少年,柔和的剑气如同无形的垫子将木柱引开;几个被吓得哭喊抱成一团的孩童几乎要被人流踩踏,几道悄无声息的掌风精准推出,将他们身旁疯狂的冲击力巧妙地偏转推开;甚至有一次,他就在温韫宁挡开大片落石的瞬间,寂无剑在她身后三尺外无声划过,将两枚阴险地射向她后心的冷箭削断!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未曾特意,如同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负责高控的影娩压力巨大,她不仅紧盯“凶影”,还要随时观察整个混乱局势,为下方人员提供全局视角
云疏月(影娩)三点方向有棚架倾倒危险!
云疏月(影娩)西北人流转流不畅,需要疏通!
云疏月(影娩)毒蝎试图向东南墙角移动,那里有阴影死角!
她的声音冷静快速地传入指挥者耳中。在混乱战场边缘试图支援的焦薇则利用自己扮作的老妇人身份,在惊惶奔逃的人群中假意摔倒,绊倒了两个试图绕路包抄的“毒蝎”同伙!永夜则缩在墙根阴影里,手里紧握着一把从地上摸来的碎瓦片,时不时朝着追击的赤锋追兵脚下射出,引起短暂干扰,延缓他们的速度。扮作流浪儿的无常甚至胆大包天地钻到“凶影”(另一个灰衣人的代号)所在的浓烟边缘,趁他不注意,猛地朝着他脚下的地面撒出一把自己珍藏的毒蒺藜!“凶影”猝不及防,踏中一枚,虽然不致命,但脚心剧痛猛地一跳,被崔拂衣的短刀狠狠在肩头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缚丝的长鞭紧随其后,如灵蛇般缠住了他那受伤的腿!
真正的联合围剿开始发挥作用!缺乏混乱掩护,再加上劫烬成员无孔不入的袭扰和赤锋精锐的正面压迫,“凶影”和“毒蝎”彻底陷入了绝境!
“砰!”
一声闷响!“毒蝎”在池望舒一刀劈空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被如影随形的凌霜序抓住破绽,剑柄末端裹挟着冰冷气劲狠狠反砸在他后颈哑门穴上!他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
池望舒抢前一步,膝盖重重顶在“毒蝎”后腰,将其死死压住。凌霜序动作更快,寒星般的剑尖瞬间连点其背心数处大穴,随即“咔嚓”两声脆响,闪电般卸掉了他的下巴和四肢关节!这是对付可能藏毒的死士的标准程序。池望舒默不作声,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于这个“友方”女子狠辣利落的手法和可怕的实战经验。
另一边的战团也接近尾声。
“啊——!”被毒蒺藜和影刃组死死围住、失血过多又脱力严重的“凶影”发出一声不甘的狂吼,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扑向离他最近的崔拂衣,却被烬川从侧面一剑刺穿大腿!蚀日紧接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缚丝的长鞭瞬间将他双手反剪缠住,如同捆粽子般勒紧!崔拂衣一步上前,短刀刀柄狠狠敲在他喉结下方的穴位,下巴被卸,同时同样熟练地卸掉了他的四肢关节!负责最后扫尾的焚纱立刻上前,极其专业地搜查他身上可能藏毒的自毁装置,果然在牙齿里发现了一颗毒囊,用特制的小钩子小心取出。
烟火尚未散尽。粥棚区已成巨大的废墟。翻倒的粥锅流淌着洁白的米浆,混入污浊的血水和泥泞之中。呛人的硝烟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合着幸存的粥米香气,弥漫不散。惊恐的哭泣、痛苦的呻吟、以及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交织成一曲悲怆的交响。
温韫宁站在一片尚算完好的角落,胸脯微微起伏,气息不稳。月白的襦裙上溅满了泥点、几滴暗红的血迹,左臂的浅碧半臂也被飞溅的粥水烫出了几个破洞,脸上沾着一点灰黑的烟痕。汗水浸湿了额角和鬓边的碎发,几缕发丝狼狈地贴在她光洁却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但这些丝毫无法掩盖她眼中那份巨大的疲惫下更深沉的坚韧与沉静。她微微抬眸,穿过渐渐散去的尘烟和残破的景象,望向不远处同样刚刚收剑而立的慕临轩。
慕临轩的黑色劲装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白色的灰烬,如同刚从地狱走出。寂无剑无声地滑入深色鲨鱼皮剑鞘,归于沉寂。他也正望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着残破的木梁、倾倒的粥桶、蜷缩哭泣的妇人、忙碌包扎的护卫、以及那两具被牢牢制服的“猎物”……再次相撞。
没有了方才战斗时那无须言明的绝对指令与守护默契,这一刻,只剩劫后余生的凝重、肩负的沉重、以及那在血与火交错中强行达成的合作所留下的、极其复杂难解的余韵。
凌霜序和池望舒各自踩着身下昏迷的俘虏,也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前者眼神冰冷依旧,但那份刻骨戒备下的敌意似乎淡了些许,多了一种对实力和手段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行间的认可?后者眼神复杂,凶狠之气犹存,但也夹杂着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
无需多言。
温韫宁深吸一口气,压下沉重的疲惫感,声音恢复了清冷,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下令
栖梧星星,带人清理现场,救治伤者,务必仔细!安抚百姓!稳定人心!那两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制服的“凶影”与“毒蝎”
栖梧……将他们捆结实,搜干净!与‘友方’共同看押,押往……
她似乎思考了一瞬,想到了一个地点
栖梧……城外废弃的砖窑,等待后续审讯处置。
她再次强调了“友方”这个临时的身份,并为共同处置俘虏定下了地点。
慕临轩亦同时开口,声音低沉而简略,只有池望舒能清晰听到
慕临轩望舒,带人协助清理善后。目标……带回去。看押地点听从对方安排。
凌霜序和池望舒各自简短有力地应道:
池望舒是!
凌霜序-星坠遵命!
两人几乎是同步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人马,开始指挥这场惨烈混乱的善后。朝阳已经升得很高,金色的光芒穿透渐渐散去的烟尘,照亮了废墟上忙碌的身影,照亮了幸存者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也照亮了那两位在废墟中心短暂交汇、此刻又各自走向不同阵营的年轻领袖,在他们身上投射出长长的、沉甸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