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调转方向,带着厄里斯扬长而去。白楚年看着直升机的方向若有所思,白楚繁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带金缕虫回医学会。”“好。”白楚年抱起兰波走上直升机
金缕虫精神受创十分严重,医学会的教授们诊断后,决定把蛛丝木乃伊暂时还给他,让他们在同一间观察病房住一段时间,再开始引导金缕虫交流。医生们小心地将木乃伊推进观察病房,原本抱膝躲在墙角金缕虫突然站起来,扑到木乃伊身边,把他抱下来,嗅嗅气味,然后抱着心爱的木乃伊又躲回墙角,吐出蛛丝给木乃伊更换外层弄脏的丝茧。
“哥哥。”金缕虫抱着他,默默把下巴搭在木乃伊肩头。三天后,言逸从外地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探望金缕虫,刚好白楚年和白楚繁也在,于是陪着他一起过来。
金缕虫还是抗拒和任何人交流,把自己内心深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茧房里,每天抱着木乃伊发呆。白楚年拉开了一点窗帘,让阳光能从缝隙中透进来,回头道:“其实他已经成熟期了,我们说话他是能听懂的,但是你也看见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不用逼他。”言逸脱下外套,走到金缕虫身边坐下来,试探着把手伸过去。金缕虫呆呆地抬起头,他的头发还有点自来卷,面孔又白又软,很乖巧的长相,就算眼睛有层金属色也不吓人。言逸摸了摸他的脸颊:“文池。”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缕虫颤了一下,小心地把脸颊往言逸手心贴了贴。“嗯?居然有反应了。”白楚年也凑过来。白楚繁把花瓶里快枯萎的鲜花换成新的:“言叔以前和他认识吗?”“嗯,年轻时和他兄长有一段渊源。”言逸叹了口气,“也算是矛盾吧,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那时候他才刚上小学,大人的矛盾他看不懂。”
言逸伸手把他拢过来,膝盖挨到地上,“文池,过来。”金缕虫迟钝地把木乃伊靠墙摆好,然后慢慢朝言逸挪过去,抱住他。“乖孩子。”言逸轻轻拍他的脊背,“别害怕。”金缕虫贴近他,顺从地依偎着他,嗅着他身上的气味,出了很久的神。
“兔兔。兔子哥哥。”金缕虫像是从气味中辨别出了熟悉的人,忽然把脸埋在言逸颈窝里,喃喃叫他,“哥哥没了。”
“哥哥没了。”他突然哭出来,眼泪合不上闸似的淌,“他跟爸爸妈妈一起变星星了!我讨厌星星!”言逸低头呢喃安慰他,放出一股温柔的甜味信息素。言逸在病房里陪了他很久,也给白楚年和白楚繁讲了不少年轻往事。
要不是会长肯说,白楚年还真看不出来,锦叔这么宠老婆的一个alpha,年轻时头那么铁,居然三番五次惹毛会长,换个人早就被打残废了,锦叔居然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会长真的很爱锦叔了。白楚繁想起来之前在夏镜天记忆里看到的,多多少少能拼凑出一个故事。
白楚繁没有用伴生能力狐眼魅惑去读取过陆上锦和言逸的记忆,准确地说,她只读取过夏镜天和无象潜行者的记忆。
“你乖,明天我再来看你。”言逸摸了摸金缕虫的脸颊,“这个哥哥也会来看你,别不说话,别让哥哥伤心。”金缕虫抬起头,水淋淋的眼睛望着白楚年,点了点头。临走前,金缕虫看了一下白楚繁换上的鲜花,低低地说:“花,姐姐。”白楚繁一愣,弯下腰摸了摸金缕虫的头:“文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如果你喜欢花,我以后来看你都给你带一束好吗?”“好。”金缕虫小声地说。
走出病房,白楚年新奇地嘀咕:“诶嘿,来一趟还混了个哥哥当,不亏。”“你不也是陆言的哥哥吗。”言逸笑笑,摸了一下他的头,拿着文件去开会了。白楚年抬手摸摸脑袋,在原地怔了半天。
此后的每一天,白楚繁都来陪着金缕虫。萧驯在时,三个人都相顾无言,萧驯不爱说话,金缕虫默默地吐着蛛丝织手套,于是萧驯和白楚繁在走的时候一人拿着一副手套。萧驯微红着脸和金缕虫道谢,金缕虫也对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毕揽星在时,见金缕虫上厕所困难,毕揽星是alpha又不好陪他一起去,就放出藤蔓托着他的手。金缕虫上完厕所出来,坐在毕揽星的藤蔓上,拿出毛衣针,继续吐蛛丝织毛衣。傍晚毕揽星走时,金缕虫给他织了五个小手套,戴在他五根手指伸展出的藤蔓尖上,白楚繁的手上又拎着一副手套,她被逗笑了:“文池,你记得你昨天给过我手套了吗?”金缕虫迟疑地看着白楚繁手中的手套,慢慢低下头。“我很喜欢,谢谢文池,如果我明天再来的话,可以给我织围巾吗?”白楚繁捏了一下金缕虫的脸。
金缕虫缓慢地点了点头。
第五天陆言来陪他,白楚繁依旧捧着花来了。其实陆言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更别说陪护精神受创的病人,没话找话了半天终于泄了气,坐到金缕虫床上拿出手机打游戏。金缕虫却一见陆言就很喜欢他,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放在陆言头上,搂着小兔子看他玩游戏。
白楚繁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两个人,眉眼弯弯的。陆言一玩游戏就忍不住开语音乱骂,匹配队友菜得一比,全靠他一拖三。金缕虫轻轻蹭蹭他,揉揉飞起来的兔耳朵:“不生气。”陆言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在陪病人呢,赶紧问他:“你玩吗?我教你。”金缕虫小心地说:“我怕你说我菜。”这是金缕虫第一次主动与人正常交流。
临走前,金缕虫小心翼翼地拉着白楚繁的衣角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没有织围巾。”白楚繁的身高偏高,又穿着厚底的板鞋,每次想和金缕虫平视都要弯腰,她依旧弯着腰捏了捏金缕虫的脸:“那明天织围巾给我可以吗?”“可以。”金缕虫点头。白楚繁笑了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一个月后,金缕虫配合了医学会的检查和搜查科的问询。
说起来,白楚年和兰波领了结婚证这件事,白楚年消化了很久,经常夜深人静的时候从抽屉里拿出结婚证在台灯下看。白楚年选了一个良辰吉日,请同事们吃饭,定制了一个巨大的,十层的方形蛋糕,就做成结婚证的外形,当众宣布自己已经订婚了,很快就能喝喜酒了。
alpha们又羡慕又嫉妒,还有一些彻底死心的小帅o们借酒消愁。技术部的段扬端着酒杯八卦他俩:“那人鱼真的漂亮,就是太凶了,你怎么制服的他?”“谁说的,哪凶了?他那么小一只,随便哄哄就跑来撒娇了。”白楚年开心多喝了几杯,“他很软乎的,嘿,在我面前就乖乖的。”白楚繁轻轻晃着酒杯,打趣道:“也就你觉得兰波乖了。”那天他是避着兰波出来的,毕竟都是自己同事的场合,担心兰波会觉得尴尬。但是架不住总有旅鸽这种憨头憨脑的二愣子,拍了照就发朋友圈,谁也不屏蔽,还要把白楚年艾特出来,大声说恭喜。
他们正喝着酒,门突然敲响了,白楚年一愣,看看在座各位也没谁缺席,谁来了呢。拉开门,兰波上半身穿着西服,手里抱着捧花,出现在门口。在座各位都惊呆了。兰波努力踮起鱼尾,用尽量靠后的一段鱼骨支撑身体,想显得自己比白楚年高,但是失败了,这样站不太稳。
白楚年低头看看他手里的捧花,笑容凝固——黑纸包着一束白花。白楚繁看到花没忍住笑出声了。白楚年:“……所以关于配色你是根据什么挑选的呢?”兰波认真解释:“黑暗中有白刺玫会陪你。”
白楚年凝视着他幽深美丽的蓝色眼睛,借着酒劲,一把抱起他,托着屁股把兰波抵在墙上用力地吻,摸出兜里的求婚戒指,从绒布盒里抠出来,不容拒绝地戴在了兰波手指上。兰波指间有蹼,戒指会卡在蹼的位置,白楚年近距离看着怀里娇艳欲滴的人鱼,心中最隐秘的占有欲和渴望燃了起来,他用力将戒指戴了进去,然后疯狂释放安抚信息素,让撕裂的蹼快速愈合,将戒指封闭在手指上。
周围起哄看热闹的同事一下子被这股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冲懵了。白楚繁看着两个人接吻的样子,脸上的笑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