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繁和他们分头行动,她去找陆上锦和言逸,以确保汝成没有接近二人。白楚繁在丹黎赛宫外截停了言逸的车,她一只手按着尊界s800的引擎盖,对着司机和后座的言逸微微笑了一下:“你好,麻烦配合一下,言叔。”坐在后面的言逸看到白楚繁有些惊讶。
同时言逸手中的电话里的陆上锦也没了声音,言逸问:“怎么了?”“没什么,应该是太想我宝贝儿子了,都出幻觉了。”言逸捏了捏鼻梁:“你宝贝闺女来了。”“什么?”陆上锦有些诧异,“她来干什么?她和谁一起来的?小姑娘家家的,自己跑出来多危险啊。”“我只看到了她一个,我先带她进去。”言逸让白楚繁上车。
白楚繁打了个响指,手里多出来一套红丝绒抹胸小短裙:“言叔,劳烦你闭一下眼。”司机升起挡板,言逸也配合地转过头去。
“好了,谢谢言叔,您带我进去一下。”白楚繁摇了摇言逸的衣袖。言逸不动声色地把衣袖从她手里抽出来:“你一个人来的?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没有,很顺利。”白楚繁刻意避开言逸的第一个问题。
言逸见白楚繁没有要多说的样子,也不多问,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他带着白楚繁走近丹黎赛宫。侍者并没有阻拦二人。
言逸把白楚繁带到休息室,让白楚繁先休息一会。他才在休息室中脱下外套,白楚年便从窗外闯了进来,言逸回头看到他,慢慢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低头倒了两杯热茶。
白楚年站正身子,轻声报告:“老大,我收到消息,红喉鸟今晚会对丹黎赛宫发起恐怖袭击。我带小组提前守在这里,预防万一。”
言逸递来一杯热茶给他,自己捧着茶杯坐到沙发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知道,下飞机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小繁还想瞒我呢。”白楚繁一脸尴尬:“这不怕你担心嘛。”
“啊,是我自作主张了吗?”
“没有。”
“……”白楚年舔了舔嘴唇,“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言逸的嗓音有些哑,可能是熬夜所致,他眼睑下微微黑了一圈,显得有点憔悴,“国际会议上我做了一些提案,原本通过是没有悬念的,但一向中立的国际监狱和国际警署突然跳出来反对。”
“噢。”白楚年听罢心情倒没有什么波澜,因为他从没对此抱过希望,赋予实验体独立人格什么的,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慢慢来吧。”言逸轻轻叹了口气。一阵温柔的白兰地气味缓慢地在房间中蔓延,言逸浑身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些。白楚年绷直后背,背着手站在远处,以一个毫无暧昧的距离为他释放安抚信息素:“我刚来时您教过我,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我知道您尽力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言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点点头:“红喉鸟这次带了特殊的炸弹催化剂,会将普通炸弹的爆炸威力提高十倍,但他们最终的目的并不是仅仅想动摇我的威信,而是想趁乱运输一批违禁货物。”
“葵花爆炸催化剂我们已经成功夺取,货物指的是……?”
“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货物,但能肯定与109研究所的新型药剂有关,货物会从m港发出,你们把这批货物截下来。”
“我知道了。”
此时陆言口袋里揣着两瓶葵花爆炸催化剂,急着送到韩行谦手里,端着酒盘默默经过主会场。陆上锦站在一座专门给言逸定制的珠宝展示柜前,托着高脚杯,欣赏设计细节。一位小个子侍应生经过,陆上锦轻轻举了一下玻璃杯,示意侍应生把空杯拿走。陆言抬起头,刚好与陆上锦视线相接。陆上锦唇角微抽。
陆言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耳中的通讯器忽然传来韩行谦的警告:“他们到了,四十人左右,蒙面,红色防弹服,手持霰弹枪和微冲,目标袭击主会场。”白楚年回应:“将伤亡降到最小。forfreedom。”“forfreedom。”通讯器中回应。
主会场各个角落的监控扬声器中传来韩行谦淡然平静的嗓音,要求在场宾客立即找掩体趴下,不允许乱跑逃生,用中文说完一遍后又换了几种通用语言重复警告。
陆上锦从言逸那里提前知道了会有袭击,立刻调来了防爆小队,但防爆小队赶到还需要时间,而且此时还不能声张。但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言。
玻璃忽然传来几声闷响,丹黎赛宫的防弹落地窗上忽然吸附上了几个粘性炸弹,炸弹音乐响过,突然发出震耳的爆鸣,玻璃被强裂的爆炸爆破粉碎,小块的玻璃碎屑四散飞溅。被爆炸波推动的玻璃碎屑像子弹般乱飞,有些慌乱的宾客在会场中尖叫乱跑,当场被爆裂的玻璃击穿了面部,血肉飞溅,立即死亡。
没有使用真的葵花催化剂的炸弹威力已经不小,这种规模的引爆如果威力再扩大十倍,恐怕整个丹黎赛宫都会被夷为平地。陆上锦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陆言抱进怀里,将小兔子完完全全护在身体下,用后背挡住所有崩裂的玻璃块,然后伸手去摸藏在展示柜下的手枪。
但陆言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瑟缩在他怀里吓得发抖,而是从他臂弯里钻了出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枪,将迎面扔来的一枚粘性炸弹一枪打碎,同时也有一枚碎玻璃飞来,在陆言白软的脸蛋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炸弹轰鸣,耳朵里嗡嗡作响,陆上锦眼看着陆言从自己怀里钻了出去,迎着爆炸的火光冲了出去,将一位被玻璃击中小腿的omega吃力地拖到翻倒的长桌后。
炸碎的玻璃打中了陆言后背,虽然西装马甲里面穿了防弹背心,但还是被冲击力震得踉跄了两步,但他没有离开那里,只是回头跟陆上锦说:“爸爸,还是让你的珠宝展变成这样了,我以为还能做得更好来着。”
一条漆黑藤蔓从落地窗外甩进来,陆言纵身一跃,接下毕揽星扔来的两把uzi冲锋枪,双手各持一把,从火光燃烧的落地窗外跳了出去。
言逸的电话及时打来,询问陆上锦情况:“你那边怎么样?”陆上锦站起来,掸了掸西装衣摆上的灰尘,望着陆言背影消失的窗口哑声说:“他简直和你一模一样,言言。和你当初,一模一样。”“嗯。”“我去看看。”陆上锦捡起地上的手枪,熟练地轻推上膛,温和多年的眼神中又添了几分冷厉颜色。“小白也在,不用担心。先来与我会合。”
白楚繁没有离开,而是跟着言逸去找陆上锦。两人匆匆经过丹黎赛宫阶梯走廊,身后跟着言逸的卫队,一道蓝光忽然从面前闪过,手边的立柱上便迅疾地爬上一条蓝色人鱼。
兰波双爪紧扣白石栏杆,鱼尾缠绕在立柱上,像一条幽蓝的龙:“会长,请你的卫队退下,我有话问你。”卫队长拔出佩枪,言逸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先去帮助防爆小队疏散保护宾客。
言逸背靠雕神像的墙壁,转身面对兰波,他穿着出席正式会议的联盟制服,肩章流苏垂在肩头,一条金色细链连接胸前的自由鸟勋章,手中托着军帽,脊背笔直。“小繁,你也,走。”兰波看了一眼白楚繁。白楚繁耸了耸肩:“兰波,我们是同类。”兰波愣了一下,没有再赶她走。
“您也来了。”言逸不卑不亢地问候。“en。”兰波看了看指甲,“我来保护我的小家伙,必须时刻跟着他,才放心。”“他是特殊的,不适合和人类混在一起,迟早会暴露,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做。”兰波声音低沉质问,“你会为他抵抗你的人类臣民吗?但我会,在我的国家,反对者都会被我镇压。”兰波丝毫不让步,“我会带他离开。在我的地方,他很安全。你不要阻拦。””
“理所应当地活着远比躲藏起来有尊严,你说的安全在我看来是种逃避。我尊重他和他们的存在,高高在上的王是不会理解被人当做一件物品是什么心情的。”言逸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你就不是高高在上吗。”兰波的尖牙寒光闪现。“我曾低贱过,所以我知道。”言逸摇头,“你带他走吧,我不阻拦。”兰波怔了一下,垂下眼皮发了一下呆。耳中的通讯器里传来白楚年催促的声音,防暴小组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要兰波快点撤出来与他们会合。
“hen。”兰波不甘地甩甩尾巴,顺着立柱蜿蜒离去。白楚繁也准备离开。兰波离开后,陆上锦走过来,将毛绒披肩搭在言逸肩头。言逸紧锁眉头注视着兰波离开的方向。
“水生动物脾气真是大。”陆上锦说,“红喉鸟没能拿到葵花爆炸催化剂,引爆时没造成太大的伤亡,外边差不多没事了,回去休息下。”他没有多问会议结果,看言逸疲惫的模样就知道不算顺利。陆上锦揽住他的腰,带精神有些恍惚的言逸沿着回贵宾休息室的路慢慢走。
“他说得对。”言逸扶着胀痛的额头,“国际监狱不仅反对了提案,还要求收押所有无监管实验体代替人类从事高危劳动,立即处死所有成熟期和恶化期实验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小白解释,他还小的时候我对他说每个生物存在都有各自的意义,但国际监狱的提案一旦通过就会立刻发布通缉令,明摆着就在对他说,他们不该存在,再留在我这儿还有什么意义。”
“我看见小白耳朵上戴着一件首饰,鱼骨和一块像心脏一样会闪动的矿石,至少兰波很重视他,他离开之后不会太孤独。”陆上锦抚摸他的后背,用安抚信息素将他包裹安慰:“你已经尽力,慢慢来,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你休息一阵子吧,剩下的交给我。”
“恐怕没有什么余地了,我让小白去截取那批货物。”言逸叹了口气,“等他看到那些东西,只会对人类失望,我希望他走得决绝些,别再为了些应该割舍掉的东西回来以身犯险。”
“你想多了。”陆上锦轻轻摩挲他的手,“当初看中他,带他回来,就是因为看得出来他不是这样的孩子。”白楚繁疑惑道:“言叔你知道那批货物是什么?”言逸苦笑地看着白楚繁:“小繁,如果你看到了,你也会对我们失望的。”“言叔,我不会,哥也不会。你们和那些人不一样。”白楚繁扭过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