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平安夜的雪下得纷纷扬扬。

林小满裹着马嘉祺的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赵氏大剧院早已改建成私人别墅，此刻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圣诞歌谣。

"真要今晚查？"她小声问，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他今天格外沉默，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近乎苍白，只有脖颈处微微凸起的青筋暴露了情绪。

别墅后门的锁年久失修，马嘉祺用瑞士军刀三两下就撬开了。林小满刚要夸他手艺好，突然被他捂住嘴拖进灌木丛——

两个醉醺醺的保安晃着手电筒经过。

"二十周年庆搞这么寒酸..."其中一人抱怨，"听说老板连地下仓库都不让收拾，说什么要保留原貌..."

等脚步声远去，马嘉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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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焦糊味。

林小满举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积灰的舞台道具和破损的幕布。最里间的铁门上贴着「灯光控制室」的标牌，锁眼已经生锈。

马嘉祺一脚踹开门，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控制台上蒙着白布，掀开后露出老式的灯光调节盘，旁边还放着本泛黄的记录簿。

"找到了！"林小满翻开记录簿，指尖突然一顿——

1999年12月24日的记录页被撕掉了，但下一页残留着用力书写留下的凹痕。她用铅笔轻轻涂抹，渐渐显现出字迹：

【23:58 主灯电路异常，已通知赵主管】

【00:05 备用电源启动（苏老师坚持继续演出）】

【00:12 2号追光灯过热冒烟】

最后一行被反复涂抹，只能辨认出【切断】和【舞台】几个词。

"不是意外。"马嘉祺声音沙哑，从控制台底部抽出一盘老式磁带，"人为制造的短路。"

林小满正要接过，突然听见楼上传来尖叫和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赵世凯歇斯底里的咆哮："把地下室封死！一个都不准放出来！"

沉重的铁门"砰"地关上，随后是上锁的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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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越来越弱。

林小满和马嘉祺背靠背坐在地板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刚才他们试遍了所有出口，连通风管道都被焊死。

"怕吗？"马嘉祺突然问。

"有你在就不怕。"她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着他坚实的背脊，"而且王梦瑶知道我们来这..."

话音未落，马嘉祺突然转身把她扑倒在地！几乎同时，一块燃烧的天花板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火星四溅。

浓烟滚滚中，林小满看见通风口有火光闪动——赵世凯这个疯子，居然想烧死他们！

"跟我来。"马嘉祺扯下领带浸湿捂住她口鼻，拽着她冲向最角落的配电箱。

铁箱后面藏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勉强能容一人爬行。林小满被烟呛得眼泪直流，突然听见马嘉祺闷哼一声——一截燃烧的木梁砸在他背上！

"小叔叔！"

"没事。"他声音出奇地平静，在火光中摸索墙壁，"我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

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推，砖墙后竟露出条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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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舞台正下方的暗格。

林小满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发现置身于一个圆形小剧场。这里奇迹般地未被大火波及，墙上挂着的巨幅海报完好无损——《天鹅之死》首演宣传照。

照片里的苏澜一袭白裙，双臂舒展如垂死的天鹅。而舞台角落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个调试灯光的侧影——赵世凯！

"果然是他..."马嘉祺抚过海报边缘，那里有行小字：【灯光设计：赵世凯】

林小满突然发现海报后面藏着个保险箱。密码锁已经生锈，她试着输入"1224"——

箱门弹开，里面是半本烧焦的日记。

「1999.12.24」

「赵威胁要曝光阿祺的身世，除非我同意修改灯光程序...」

「演出中途电路会故意短路，但观众席有足够时间撤离...」

「可那些孩子...那些在合唱团的孩子怎么办...」

最后一行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我宁愿」和「也不能」。

马嘉祺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字迹，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林小满从背后抱住他，感受到他全身都在发抖。

"她是为了救合唱团的孩子..."他声音支离破碎，"才没能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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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林小满和马嘉祺站在雪地里，看着别墅被熊熊烈火吞噬。赵世凯被警察押上警车时还在嘶吼："那些证据早该烧干净了！"

"可惜晚了。"王梦瑶不知从哪冒出来，得意地晃着U盘，"我刚黑进赵家电脑，下载了全部财务往来。猜猜谁在苏老师'意外死亡'后第二天，收到赵氏两百万转账？"

她亮出照片——年轻版的程朗父亲站在银行柜台前！

马嘉祺的手机突然响起。苏雯发来一张扫描件：《天鹅湖》演出人员名单里，合唱团领唱的名字被红笔圈出——

【林夫人（当时还是音乐学院学生）】

林小满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当年妈妈也在现场？

雪越下越大，马嘉祺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花。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些经年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场大火烧去了些许。

"回家？"他轻声问。

林小满把冻僵的手塞进他口袋，触到个硬硬的小盒子——是那枚星月戒指。

"嗯，"她踮脚亲了亲他下巴，"回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