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徐伊景在船舱里睡着了，她太累了，一个人类母亲，要守着个半怪的孩子，要对抗末世的怪物，脊梁早就被压得弯了又弯，此刻能沉进梦乡，已是难得的奢侈。

甲板上只剩下三人。

车贤秀找了块干净的帆布铺在甲板上，先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墨蓝的夜空。

“好久没看过这么多星星了。”

他轻声说，语气憧憬。

李在尹挨着他躺下，她抬手拢了拢海风掀起的长发，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以前……在国外看星星，有专门的观星台，躺着就能看到银河。”

“不过这里的星星，好像更亮。”

郑毅铭最后躺下，离他们稍远些，皮夹克垫在身下，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夜空。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跟地上的碎玻璃没两样。”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起身，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月光刚好照不到眼睛。

船身被海浪推得轻轻摇晃，像在摇篮里。李在尹缩了缩肩膀，夜里比白天凉，她下意识往中间挪了挪，离车贤秀近了些，又怕压到他。

车贤秀察觉到了，往旁边让了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有点凉，盖上吧。”

李在尹抬头看他，眼里的星子映着他的脸，弯了弯嘴角。

“谢谢。”

郑毅铭瞥了眼那件搭在她肩上的外套，又看了看她被月光照得发亮的侧脸，发梢沾着点海风带来的细沙，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被夜色揉软的美。

他嗤笑一声，从身下抽起皮夹克，没看她，往她那边扔了过去。

“车贤秀那外套薄得像纸，穿我的。”

？

她愣了一下，抬头时正对上郑毅铭转开的侧脸。

“不用……”

她想说不冷，可皮夹克上的暖意太诱人，只好乖乖把皮夹克披在肩上，裹得紧了些。

·

李在尹靠在皮夹克上，看着星星，听着车贤秀絮絮叨叨讲以前的事——他真的变了很多，或许是因为李在尹吧。

车贤秀觉得，如果那天没有在天台上遇见她，如果她没有阻止自己。

可能他已经跳了——在末日爆发之前，就成了一具尸体，不用经历变异。

可他庆幸活着，才知道有她在身边，会很好。

李在尹偶尔瞥一眼郑毅铭。他躺着，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不是说不睡觉吗？

“郑毅铭，你说……我们能找到很多同类吗？像我们这样。”

郑毅铭没睁眼，声音有点哑。

“不知道。但找不到，就打到能找到为止。”

……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车贤秀笑着接话，“肯定能的。”

李在尹没再说话，只是把皮夹克裹得更紧了些。

她看着满天星子，觉得它们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看着这艘漂泊的船，看着他们在末世里，一点点把破碎的自己，拼回成人的样子。

……

会过去的。

郑毅铭悄悄睁开眼，瞥了眼身边的两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在心里骂了句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