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珍珠在月光下诡异地悬浮着，每一颗内部都映出铜炉山巅那个嫁衣身影。师青玄伸手触碰最近的一颗珍珠，指尖刚触及表面，整片海域突然沸腾！

"退后！"贺玄的骨翼瞬间展开成屏障。珍珠接连爆裂，飞溅的液体在空中凝结成血字：

聘礼已纳，嫁妆何在？

谢怜突然按住心口踉跄一步，花城立刻揽住他的腰身。太子殿下袖中滑出半块破碎的命格水晶——正是当初从铜炉山带出的那枚，此刻正发烫得惊人。

"哥哥的伤..."花城目光阴沉地盯着谢怜手腕。那道被黑线侵蚀的伤口周围，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小的银色符文，与海底古城墙上的丝线如出一辙。

师青玄腰间的银铃突然裂成两半，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人从裂缝中爬出。小人眉心赤纹闪烁，竟与三生童子一模一样！它蹦到贺玄肩头，凑近鬼王耳边细语。贺玄脸色骤变，黑袍无风自动。

"兄长...的魂魄？"师青玄声音发颤。青铜小人跳到他掌心，吐出颗莹蓝水珠——正是水师府秘传的"凝魂露"炼制手法。

水珠中浮现师无渡残魂被锁链缠绕的景象，背景里若隐若现的，竟是君吾的白甲！

鬼市医馆内，药香与血腥气混杂。花城用红线缠满谢怜右臂，厄命悬于榻前，刀身所有眼珠都死死盯着老医师的动作。

"太子殿下中的是'同命蛊'。"老医师银针挑出丝线，"此物专食契约者的..."

银针突然断裂！谢怜腕间黑线暴长三寸，花城直接捏碎整张玉榻："说解法！"

角落里，青铜小人正将凝魂露滴在贺玄心口的水晶上。水晶内部浮现画面：八百年前的雨夜，贺玄与君吾对坐饮酒，而桌上酒壶——分明刻着铜炉山的纹样！

"父亲看这里。"小人指着君吾腰间。那里悬着半块玉佩，与师青玄此刻戴的银铃锁扣严丝合缝。

师青玄突然闷哼一声，新生灵肢上的银纹全部转为赤红。贺玄一把扯开他衣襟，只见心口处浮现与水晶内相同的铜炉山纹！

"原来如此..."老医师突然跪下，"两位大人中的是'三生血契'，需找到立契时的..."

医馆大门轰然炸裂。门外站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手中提着的灯笼里，困着师无渡的残魂！

"哥——！"师青玄扑上前，却被贺玄的骨翼卷回。黑衣人轻笑一声摘下斗笠，露出与师无渡七分相似的面容，但眉心的水师印却是倒置的。

"水横天？"贺玄鬼气森然。对方却将灯笼往地上一掷，师无渡的残魂发出凄厉惨叫。

青铜小人突然尖叫："假的！那是..."

黑衣人袖中射出三道水刃，直取师青玄咽喉。贺玄挥翼格挡的瞬间，黑衣人突然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是水师府的"影傀儡"！

花城一刀劈开地砖，下面露出张湿漉漉的婚书残页，写着：

贺为舟，青为楫，君为...炉

谢怜突然咳出金血，那些血珠落地后竟自动排列成上元节的花灯图案——正是当年祭天游时，他与花城初遇的场景。

"母亲快看！"青铜小人跳上师青玄肩膀。他心口的铜炉山纹正在扭曲变形，渐渐显出三个模糊人影。最右侧那个抬手举杯的动作，与贺玄惯用的姿势分毫不差。

贺玄捏碎水晶取出记忆碎片。画面里少年模样的自己正将银铃系在某人腕上，而第三人执笔在婚书上添写...笔尖滴落的却是金血！

上元节的花灯在鬼市夜空次第亮起。花城抱着谢怜跃上最高的灯楼，厄命刀光划过长街，照亮每盏灯上隐藏的符文——那些看似喜庆的图案，细看竟是微缩版的同舟契！

"哥哥看那里。"花城刀尖指向中央灯王。那盏巨型走马灯上，三个剪影正在举杯共饮，其中一人的轮廓分明拿着芳心剑雏形。

谢怜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金血溅在灯面上。被血染红的绢纱变得透明，显出内层贴着的婚书残页：「立契人：贺、师、君...」

青铜小人发狂般撕扯灯绳，从机关里抽出一根银针。针尖上挑着粒微光，落地化作八百年前上元夜的记忆碎片：人群中的谢怜正被推搡着前行，而高台上的君吾手中，芳心剑穗的青铜铃闪过"贺玄"二字！

"我的铃铛？"贺玄皱眉。他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物件。

灯楼突然倾斜，所有花灯同时炸裂。飞溅的灯油在空中凝成冰锥，花城旋身将谢怜护在怀里，厄命斩出的弧光却劈开了意想不到的东西——灯架内部竟藏着缩小的铜炉山模型！

花城冷笑："原来从那时就..."话音未落，模型核心射出血线，直取谢怜心口。

血线在触及谢怜前被金焰烧毁。花城瞳孔收缩——那火焰分明是当年祭天游时，他隔着面具初见谢怜那刻，心头窜起的温度。

假君吾的身体开始崩解。他盯着谢怜诡笑："殿下可知，为何祭天游独缺你..."花城直接捏爆他的头颅，爆出的却不是血，而是上元节特有的金箔纸！

纷纷扬扬的金箔中，谢怜腕间的黑线突然组成三个字：祭、天、契。花城猛地想起什么，割破手掌将鬼血覆上去——八百年前那个上元夜，他确实在谢怜袖中塞过一张金箔...

第十一章 血契疑云

第十一章血契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