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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野草的童年

俗人道

茂盛的狗尾巴草早已溢满河畔,争夺掉许多不知名野草的土地,一片绿油油,让贵人称奇。

蝉在草丛中肆意叫着,惹得人心醉,寻声过去,悄悄蹲在旁边,一只手猛地探去,待蝉还未反应,便已经进入用狗尾巴草所编织的笼子。趁着富家管事的不在,偷摸在一个约定地点,倒卖给富家小孩,一个夜晚便能够赚许多零嘴钱。于是乎,晨时,晌午,夜晚,便有许多农家小孩猫在丛中寻找着宝藏,细细一瞧,那笼子里已经关住好几只作曲的蝉。这些孩子如夜晚中的萤火虫,让狗尾巴草的绿色中,更染透一丝孩童的生气。

顾耳更是其中的翘楚,只消听到蝉鸣,一眨眼功夫,一只蝉就出现在他手上。那蝉还没反应过来,仍沉浸在自己歌声中。顾耳自然就成了“蝉头头”,他要是忙了,十里八乡的富人孩子,就会少掉许多夏天的乐趣。

“风中自有八方耳, 细听蝉鸣似红鹰。今朝展我盗天志,捕风捉雨戏蝉鸣。”顾耳喃喃自语,不觉加紧脚步,直奔那一片绿油油的狗尾巴草丛。今天是他的主场,一只又一只的蝉醉卧着,静谧的躺在他的笼子里。到夜深时,背在肩上,到交易的地方,一大堆人围在那里。“我要那个,我要那只…”死寂的地方沸腾了起来,一只又一只的蝉递到富人手中,空空荡荡的钱包鼓囊起来,待到月华为树木盖上一层洁白的睡衣,顾耳揣着钱包回到他的家中。

一座破旧的虚掩着的门,里面潜藏着温暖的港湾,空落落的油灯早已被老鼠掀翻在地上,梧桐油早就被瓜分的不剩。趁着月光,顾耳掏出几个窝头,狼吞虎咽,随着一碗凉水下肚。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梦里一丝火苗点燃草地,中心的湖泊似乎感受到危险,化作阵阵水雾飘向远方,于是这便成为雾的故土,看不清天地是否融在了一起。待雾散尽,余烬勾勒出童年,如一把弯刀,深深地刺向天上的星星,两颗微小的星坠落在地。细细一看,是一男一女,躺在床上的人抽泣着。他没有去拥抱,他没有去奔跑,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因为他深爱着他们,他与他们的故事如安徒生童话一般,可惜的是,安徒生故事是可以续写,可以美好的。但他们的结局用言语无法续写,只有遗留下的遗憾与往昔,停留在思念与回忆之中;未来不能给予它的美好,便在梦里细听呓语,幻想出如玫瑰般的美丽。但玫瑰有刺,用力握住一根带刺的玫瑰时,是钻心般的刺痛,忍不住睁开眼,眼前一切便被晨曦化为了光,点点消散,最后,聚在眼角化为一滴泪水。顾耳的父母,又回到天上,成为晚日的繁星,守望着顾耳成长。

他的父母死于一场饥荒,黑云下的蝗虫啃食光了庄稼,转而让人去吃草根,去吃树皮,去吃人。柴火一般的人挺着一口大肚,围在一起等着什么,每当有人等到时,一大群与他一般的人便如野狗般围上来争抢,没人知道皮下的骨头里还有多少油水。乡绅们不想看到门前争夺的场景,一根火柴,连同着草根树皮,一把火烧成了灰,还让乡绅有了个善人的名号。

于是贫瘠的土地上,草木都被人夺去做食,然却不知名燃起一股烈火,蝗虫,饥饿的人,乡绅都在火红的烈焰下出现。噼里啪啦的声音,是蝗虫被烧死,油滋滋的是骨肉下的脂肪,被烈火允吸,这些燃料让火更旺更大,照亮了乡绅家的大院粮食与地下室里丈长的火腿。

火,天给与你我,烧禁蝗虫,还留下沃土。那些土豪乡绅个个喜笑颜开,更有那文雅阁士题赋一首:“时雨知林险,雨无避蝗灾,田中麦禾剩几许?饿殍,饿殍,带皮尸骨谁能猜。理应生闹气,赤焰离火,霹雳吱呀,烧禁蝗虫无。回首再看,伤心楚,一亩三分地,死烬多少人。罢了,罢了,还不快欢舞,想被县衙污?”“我呸!什么狗屁东西,写的都是什么玩意?我拿脚都写的比他好。”“小老爷熄怒,那个奴才,还不拿笔来!没看见少爷要吟诗一首吗!?”他们说的,自然是顾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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