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20章 时光镜像里的隐秘
秋雨裹着寒意斜斜砸向咖啡馆的雕花玻璃窗,在玻璃上蜿蜒出蛛网般的水痕。
章怜月坐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捏着私家侦探递来的牛皮纸袋,暗红色美甲在纸袋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不安的心跳。
当最后一张照片滑落掌心时,她握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紧,杯中的拿铁泛起细密的涟漪。
照片里,秦泽身着迷彩服站在商贸系队列中,身姿挺拔如青松。
可他的目光却穿透人群,直直望向镜头外的某处,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洞穿时空。
那目光让章怜月脊背发凉 —— 与七年前暴雨夜,替她挡下混混铁棍时的眼神如出一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
“他在看谁?” 章怜月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噬。
她指尖用力按压照片上秦泽的侧脸,仿佛这样就能揭开他的秘密。
侦探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刀:
“根据时间戳,这张照片拍摄于 2011 年 9 月 12 日下午三点十五分,当时秦先生所在的商贸系正在进行分列式训练,现场没有可疑人物。”
章怜月冷笑一声,照片被她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她当然知道现场没有可疑人物,因为镜头外的人,那个总在图书馆帮姐姐捡书的 “透明人”,
那个在暴雨夜为她流血的 “不存在者”,那个叫 “林夕” 的男人,此刻的面容正与照片中的少年重叠,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漫过上海理工大学的红砖教学楼。
秦泽踩着满地湿漉漉的银杏叶回校,枯叶在脚下发出脆弱的 “咔嚓” 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宋子渔的消息跳出屏幕:
“一周都见不到人影,你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他倚着香樟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树影婆娑间,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 宋子渔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站在图书馆的阳光下,对他甜甜地笑。
“今晚六点,老地方?我请你吃松鼠桂鱼。”
他的拇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半秒,仿佛在跨越时空的鸿沟。
消息刚发出去,秒回的笑脸图标在屏幕上跳动。
秦泽望着香樟树上斑驳的光影,想起前世小鱼儿总说:
“松鼠桂鱼要配碧螺春,这样甜味才不会腻。”
那时他们总坐在苏帮菜馆的角落,她会细心地用银勺挑出鱼刺,放进自己碗里,动作轻柔而专注。
宿舍门推开,刘刚正全神贯注地敲着键盘打游戏,显示器蓝光映在他脸上。
“老四,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每天神出鬼没的。”
他头也不回地调侃道。
“别瞎说,我在做兼职。”
秦泽脱下藏青色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动作间,袖口露出的银色袖扣闪了一下 —— 那是章怜曦送的生日礼物,表面刻着极小的蔷薇花纹,精致得如同她的笑容。
刘勇从上铺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什么兼职需要穿定制西装?”
秦泽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摘下袖扣,金属与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朋友送的赝品,看着玩的。”
他转身打开电脑,《哈利・波特》的英文稿在桌面闪烁,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为 “2011 年 9 月 18 日”—— 距离他重生的 “2011 年 8 月 31 日”,刚好过了十八天。
这十八天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同在钢丝上跳舞。
苏州菜馆的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宋子渔身上。
她穿着淡紫色旗袍,盘扣下露出白皙的锁骨,正在给秦泽斟茶。
碧螺春的清香混着她身上的茉莉香,瞬间将秦泽拉回前世的婚礼现场。
那时她也是穿着这件旗袍,领口别着他送的珍珠胸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轻声说:
“这颜色像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穿的裙子。”
“最近在忙什么?”
小鱼儿用公筷替他夹了块松鼠桂鱼,鱼肉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打电话也总是关机。”
她的眼神中带着关切与疑惑。
“准备考研资料。”
秦泽撒谎,指尖触到瓷盘边缘的缺口 —— 这个细节他前世补过三次,每次宋子渔都会笑着说:
“缺口是瓷器的呼吸口。”
沈悠羽忽然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杏眼清澈如秋水,却带着探寻的锋芒:
“秦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却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能瞒你什么?我连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你了。”
“那你后颈的胎记是怎么回事?”
小鱼儿忽然伸手,指尖掠过他后颈的淡青色痕迹,
“小时候明明没有的。”
秦泽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根拉满的弓弦。
这个胎记是重生后才出现的,前世的 “秦夕” 没有任何印记,而现在的 “秦泽” 却带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标记。
他想起章怜月的侦探报告,里面没有提到任何关于胎记的描述,因为 “秦泽” 的体检报告里写着:
“皮肤无异常色素沉着。”
“大概是青春期长的吧。”
他笑着躲开她的手,
“你小时候还说我会长成丑八怪呢。”
宋子渔被逗笑了,却在低头时看见他手腕上的红痕。
那道痕迹蜿蜒如蛇,从袖口延伸到肘弯,像极了她母亲首饰盒里的翡翠镯子花纹,神秘而诡异。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却没有再追问。
饭后,两人在校园里散步。
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鱼儿忽然指着路边的银杏树:
“记得吗?我们初中逃过课。”
秦泽当然记得。
那天下着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他们躲在银杏树下,小鱼儿的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他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却不小心弄掉了她的发卡。
后来她感冒发烧,他每天送三次中药,风雨无阻,直到她痊愈。
“当然记得,”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叶子边缘已经泛黄,带着秋日的沧桑,
“你还把发卡掉进了排水沟。”
“对呀!”
宋子渔惊呼,眼中满是惊喜,
“后来你居然找到了,还说‘发卡去旅行了’。”
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躺着那枚失而复得的蝴蝶发卡,发卡上的水钻在路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一直留着。”
秦泽看着发卡上的水钻,想起前世他在旧货市场偶然发现它时,摊主说:
“这是二十年前的款式,小姑娘戴着可好看了。”
那时沈悠羽已经远在美国,他攥着发卡站在黄浦江畔,任暴雨冲刷着记忆,心中满是遗憾和思念。
“戴上吧,”
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很适合你。”
沈悠羽的耳朵泛起微红,却在戴发卡时忽然顿住:
“你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好?我自己都快忘了。”
“因为重要的事,永远不会忘。”
秦泽望着暮色中的银杏树,树上的年轮与他记忆中的纹路分毫不差,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深夜,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章家别墅的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别墅笼罩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唯有二楼书房透出微弱的光亮,宛如暴风雨中的一座灯塔。
章怜月轻手轻脚地走近,高跟鞋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指尖刚触及门把手,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悲伤,让她的心猛地揪紧。
她迟疑片刻,终是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昏黄的台灯下,章怜曦蜷缩在单人沙发里,怀中紧抱着一本泛黄的相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在相册封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仿佛是她内心伤痛的写照。
“姐,怎么了?”
章怜月快步上前,瞥见相册里掉出的照片 —— 那是七年前的图书馆监控截图,
画面里有两个背影,一个是穿校服的秦泽,另一个是穿风衣的 “林夕”,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章怜曦指着照片,声音发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看,他们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章怜月的瞳孔骤缩。
照片里的两个身影,左边的 “秦泽” 背着学生包,右边的 “林夕” 提着公文包,
却在转身时露出相同的侧脸 —— 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没有丝毫差别。
“不可能……”
章怜月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章怜曦从抽屉里拿出亲子鉴定报告,纸张在她颤抖的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糖糖的父亲,名字叫‘苏恒’,而秦泽的生日和苏恒的忌日是同一天。”
窗外,暴雨愈发猛烈,狂风呼啸着掠过树梢,仿佛在为这个惊人的秘密呐喊。
章怜月望着照片里重叠的身影,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泽对姐姐和糖糖如此熟悉!
或许他们早已在另一个时空,共同度过了一生,而命运的丝线,又将他们牵引到这个时空,继续未完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