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18章 晨光中的秘密协定
深秋的上海，晨光透过客房的雕花窗棂，在胡桃木衣柜表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泽站在衣柜前，望着那件深灰色毛衣，仿佛穿越了时空。
粗糙的指腹缓缓摩挲着袖口那块补丁，细密的针脚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恍惚间，章怜曦那双灵巧的手又在眼前忙碌起来，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她细腻的牵挂，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温暖。
床头柜上，崭新的《哈利・波特》英文原版静静摆放着，扉页间夹着苏糖糖送的干花。
花瓣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口水印，仿佛封存着女孩三岁时的可爱模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秦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大哥哥，故事还没讲完呢！”
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苏糖糖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粉色睡衣，怀抱着心爱的泰迪熊，推门而入。
发梢还沾着章怜曦给她涂抹的护发精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秦泽掀开被子一角，眼神温柔地示意她钻进被窝。
女孩身上带着牛奶沐浴露的甜香，与记忆中无数个睡前故事的夜晚重叠。
“先说好，只能讲十分钟哦。”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宠溺。
“后来呢？骑士找到魔法城堡了吗？”
苏糖糖把脸埋进泰迪熊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好奇。
“骑士不仅找到了城堡，还发现城堡的守门人是只喜欢听摇篮曲的巨龙。”
秦泽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心，
“于是他每天晚上都来给巨龙唱歌，直到有一天，巨龙流下的眼泪变成了通往星空的阶梯。”
随着故事的讲述，苏糖糖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泰迪熊的爪子搭在秦泽手腕上，她在半梦半醒间呢喃：
“大哥哥别走…… 我不会再失去你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秦泽心上。
他的手顿在半空，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酸涩感涌上心头。
他想起前世葬礼上，十八岁的苏糖糖抱着泰迪熊站在雪地里，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走了灵魂，那一幕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此刻，看着女孩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碎阴影，秦泽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又在床头留下一颗水果糖，包装纸上画着微笑的小熊，仿佛在守护着女孩的美梦。
晨光熹微，缕缕金线穿过厨房的百叶窗，在秦泽的脊背上勾勒出流动的光纹，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会呼吸的金缕衣。.
他系着那条属于章怜曦的藏蓝围裙，围裙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岁月留下的温柔印记。
修长的手指握着打蛋器，在洁白的瓷盆里划出优雅的弧线，蛋清在他娴熟的搅动下渐渐泛起细腻的泡沫，如同海浪轻抚沙滩般层层叠叠。
苏糖糖搬来小板凳，趴在料理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切草莓。
刀刃落下的节奏，与前世每个周末的早餐时光完美重合，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糖糖，帮我把橱柜第三层的胡椒粉递过来。”
秦泽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
女孩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惊讶：
“大哥哥怎么知道我藏在那里？”
“因为有些秘密会自己发光。”
秦泽笑着接过调料罐，指尖触到罐口的糖霜 —— 那是苏糖糖偷撒的，带着小女孩特有的调皮。
章怜曦倚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着秦泽在蒸锅与烤箱间周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厨房从未换过主人。
她忽然想起他以前说过的：
“烹饪是治愈孤独的魔法。”
“怜曦姐，帮我尝尝汤的咸淡？”
秦泽递过汤勺，眼神里带着狡黠的期待，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惊喜。
章怜曦尝了一口，眼眶突然发热。
罗宋汤里有她最爱的酸甜味，胡萝卜被切成星星形状，正是她教他的切法。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
“很好喝。”
她转身去拿餐具，却在抽屉里看见他前世常用的牛排刀，刀柄上刻着极小的 “QZ”，那是他名字的缩写，也是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餐桌旁，章怜月挑起黑椒牛柳，挑眉说道：
“看不出你还有这手。”
“跟怜曦姐学的。”
秦泽替她添了勺例汤，语气自然，
“她说你胃不好，早餐要先喝热汤。”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章怜月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的勺子在汤里打转，想起上周体检时，医生说她胃溃疡的事，她只告诉过姐姐。
而秦泽，却如此了解她的一切。
四人餐桌上，阳光与食物香气交织成温暖的网。
苏糖糖把自己烤的饼干推给秦泽，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QZ”；
章怜曦切牛排的节奏与他同步；章怜月喝掉最后一口汤，碗底沉着颗完整的樱桃 —— 那是他记得她不爱吃樱桃，每次都会偷偷挑出。
这些细节，如同无声的语言，诉说着他们之间深厚的情感。
午后，十三岁的苏糖糖正对着落地窗拉琴，《爱的礼赞》的旋律从琴弦间流淌出来，却在第二段突然卡顿。
她懊恼地跺脚，马尾辫扫过琴弓：“又错了！”
“别着急。”
秦泽倚在门框边轻声说道，那嗓音如同春日里拂过柳梢的微风，温柔得恰到好处。
苏糖糖转头看见他时，眼睛立刻亮起来，像发现新玩具的幼兽般扑过去：
“大哥哥！你听我拉这段好不好？”
他温柔地笑着，稳稳接住她扑来的身影，修长的手指顺势为她扶正歪斜的琴肩垫：
“当然好。” 他眼中含着笑意，屈指轻叩光亮的琴身，声音如清泉般流淌，
“不过，我有个小建议 ——”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轻语，
“试着想象自己在给星星讲故事，揉弦时要像抚摸猫咪绒毛那样轻柔，让每个音符都带着月光般的温柔。”
苏糖糖咯咯笑起来，鼻尖沾着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烁 —— 那是她偷偷用章怜曦的眼影画的 “魔法标记”。
秦泽掏出纸巾替她擦掉，指腹蹭过她鼻尖时故意挠了挠，惹得她缩脖子躲开，银铃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当旋律再次响起时，秦泽的指尖跟着节奏在空气里轻弹，仿佛在弹奏一架隐形的钢琴。
苏糖糖从琴缝里看他，发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会随着音符颤动，像振翅的蝴蝶。
一曲终了，她忽然放下琴弓，从裙兜里掏出颗水果糖：
“给你，草莓味的，是我藏在琴凳里的秘密。”
秦泽接过糖，包装纸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这味道瞬间勾连起前世记忆 —— 某个暴雨夜，他躲在琴房写稿，苏糖糖踮脚递来的正是这种糖，包装纸上还沾着她偷吃果酱的黏腻痕迹。
“大哥哥你看！”
苏糖糖拽着秦泽的袖子往卧室跑，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欢快的吱呀声。
她跪在床上，像变魔术般从床底拖出粉色箱子，箱盖上的小熊贴纸已经褪色，却依然贴着他送的水晶贴纸。
“猜猜这次我画了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画本封面，满脸期待。
秦泽做出沉思的模样，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星星：
“是会飞的城堡？还是戴着王冠的小熊？”
“都不是！”
苏糖糖掀开画纸，露出最新作品：
两个牵着手的大人，中间是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背景是漂浮着鲸鱼的紫色天空。
“这是我们三个人呀！”
她指着左边戴眼镜的男人，
“这是你，这是妈妈，这是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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