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辉之下，暗流涌动
……
一个小时后，“宝格丽”旗舰店。
光可鉴人的玻璃橱窗内，顶级珠宝在射灯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店内客人不多，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和高级香氛的气息。
苏晚推门而入。
她换下了拍卖行的黑裙，穿着一身利落的米白色休闲西装，长发束成干净的马尾，脸上脂粉未施，只有唇上一抹正红色口红，如同雪地里燃烧的火焰，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冽锐利。
她手中只拿着一个不大的手袋，步伐沉稳地走向中央柜台。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值班经理和店员的注意。
经理是一位妆容精致、笑容标准的中年女士，她认出了苏晚——三天前那个被周屿先生带着来取定制婚戒、笑容温婉幸福的女人。
当时，林薇薇小姐也“恰好”在场，言语间对苏晚设计的“廉价感”极尽嘲讽。
而此刻的苏晚，气质判若两人，那眼神冷得让她心头一突。
“欢迎光临宝格丽，苏小姐。”经理维持着职业微笑，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苏晚身后，没有看到周屿。
苏晚的目光直接掠过经理，落在了柜台后方一个独立展示的水晶罩内。
那里，静静躺着一条设计繁复华丽的项链：
主石是一颗硕大的梨形切割粉钻，周围密镶着无色钻石，链身也点缀着细密的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粉色星辉。正是那条“星辉之恋”。
“我来取货。”苏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取货？请问您是指……”
“‘星辉之恋’。”
苏晚清晰地报出名字，目光如冰刃般钉在经理脸上，“三天前，周屿先生购买，登记取货人，林薇薇。”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东西，我要亲自带走。”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当然知道这条项链的内情。周先生明确交代过，是为林薇薇小姐预留的！
林薇薇小姐如今可是凯悦炙手可热的设计师，更是顾氏某位高层眼前的红人（她自以为）！
而眼前这位苏小姐，听说已经被凯悦开除了，还卷入了什么抄袭丑闻……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苏小姐，非常抱歉。”经理的笑容彻底冷了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按照规定，预订商品只能由登记取货人本人凭有效身份证件和购买凭证领取。
您既不是购买人周先生，也不是登记取货人林小姐，我们无法将商品交给您。请您理解。”她刻意强调了“规定”和“无法”，眼神里透着一丝轻蔑。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也敢来这里撒野？
周围的店员也悄悄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苏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难堪或愤怒。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冰冷而讽刺。
“规定？”她上前一步，手指轻轻点了点展示
“星辉之恋”的水晶罩玻璃，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张经理，你跟我谈规定？”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砸落：
“那我们来谈谈，宝格丽旗舰店的另一条规定——禁止店员利用职务之便，协助客户用婚内共同财产为第三者购买贵重物品，并刻意隐瞒、协助转移财产，涉嫌构成共同侵权！”
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只是按流程……”
“按流程？”苏晚打断她，语速快而清晰，字字诛心，“三天前，周屿刷卡消费三十八万，用的是我和他的婚内共同账户主卡！
签字凭证上，签的是他的名字！而当时，你，张经理，全程服务，明知他身边带着的是林薇薇而非我这位合法妻子！
明知林薇薇当场试戴、表示满意，周屿明确表示是为她购买！
你非但没有尽到任何提醒或核实义务，反而积极促成交易，甚至在购买单据的‘备注’栏，主动写下了‘林薇薇小姐预留’的字样！”
苏晚每说一句，经理的脸色就白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需要我调取当时的监控录像和签购单据吗？”
苏晚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或者，请顾氏集团法务部的沈恪律师，亲自来跟你谈谈，协助他人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损害配偶合法权益，需要承担怎样的法律后果？
以及……宝格丽品牌总部，对这种严重损害品牌声誉、涉嫌违法的员工行为，会作何处理？”
“顾……顾氏法务？”经理的声音开始发抖，腿肚子发软。顾氏！那个庞然大物！
她一个小小的门店经理，在顾氏法务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如果事情闹大，别说工作，她可能真的要吃官司！
“我……我……”经理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高级定制西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晚身侧。
顾砚深并未看那惊慌失措的经理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水晶罩内那条“星辉之恋”上，微微蹙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
“粉钻净度尚可，切工一般，火彩被旁边这些廉价碎钻喧宾夺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项链，“设计？堆砌而已，毫无灵魂。
三十八万？”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如同最响亮的耳光，
“溢价至少一倍。顾氏旗下随便一个二线品牌的入门款，都比它有设计感。”
店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店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他那随意的点评，却像最顶级的鉴定大师下了定论，让人无从反驳。
经理更是如遭雷击，看着顾砚深那张时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顾……顾砚深？！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站在苏晚身边？！
顾砚深这才像是刚注意到经理的存在，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条项链，是这位苏小姐婚内共同财产购买的赃物。你们门店协助销赃，责任不小。”
他不再理会面无人色的经理，微微侧头，对着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的保镖吩咐了一句：
“通知他们大中华区负责人，一小时内，我要看到这家门店关于此笔交易的所有原始凭证、监控录像，以及涉事员工的处理报告。逾期，顾氏将重新评估与宝格丽的全球渠道合作。”
“是，顾总。”保镖应声，立刻拿出电话。
经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大中华区负责人？全球渠道合作？完了！全完了！
顾砚深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身上，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带着一丝询问：“东西拿上，我们走？”
苏晚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看着经理惨白的脸，看着那条在顾砚深口中被贬得一文不值却象征着背叛的“星辉之恋”，心中翻涌的怒火渐渐沉淀为冰冷的快意。
她没有看经理，径直伸出手，在对方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打开了水晶罩的锁扣。
冰凉的项链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带着讽刺的重量。
她没有再看这间金碧辉煌的店铺一眼，也没有看地上瘫软的经理。
她将项链随意地丢进手袋，仿佛丢弃一件垃圾，然后转身，与顾砚深并肩，在死寂的店内和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从容地走了出去。
店外，城市的霓虹已彻底点亮，如同流淌的星河。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脸上。
坐进顾砚深那辆线条冷硬流畅的黑色轿车后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苏晚靠在真皮座椅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拿出那条“星辉之恋”，粉钻在昏暗的车厢内依旧闪着俗艳的光。
“顾先生刚才说它溢价一倍？”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嘲讽。
顾砚深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闻言并未睁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苏晚看着手中的项链，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钻石，忽然，她用力一扯！
啪！嗒嗒嗒……
镶嵌不够牢固的几颗小配钻，竟被她生生扯落下来，滚落在车厢地毯上。
她看也没看那些掉落的碎钻，将残缺的项链随手扔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如同丢弃一块破布。
“现在，”她看着顾砚深缓缓睁开的、带着一丝深意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清晰无比：
“它连那剩下的一半，都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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