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再信一次”

沈驰的拥抱很紧，带着点怕她跑掉的慌张。林晚被他勒得有点喘，却没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起来吧，膝盖不疼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沈驰这才猛地松开她，慌忙站起来，膝盖果然红了一片——刚才单膝跪地时太用力，撞在水泥地上，留下个清晰的印子。林晚看着那片红，心里又软又气：“跟你说了别这么急，你偏不听。”

她从他的工具箱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拉着他在新换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给他处理伤口。指尖碰到他膝盖时，他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

“疼？”林晚抬头看他。

“不疼。”沈驰的声音有点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像是怕一眨眼就不见了，“就是……有点晕。”

林晚被他逗笑了：“沈老板，修摩托的时候撞得比这狠多了，也没见你晕过。”

“那不一样。”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戒指，指尖的温度透过银圈传过来，烫得两人都心头一颤，“那是铁，你是……是心尖上的人。”

这句直白到有点傻气的话，让林晚的脸颊瞬间热了。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贴创可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个以前连“喜欢”都藏在牙缝里的男人，现在说起情话来，笨拙得让人想哭。

收拾完膝盖，沈驰突然拉着她往修车行外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林晚被他拽着跑，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热乎气。

“到了就知道。”沈驰的声音里带着笑，脚步轻快得不像刚跪过的人。

他把她带到修车行后面的小院子。以前这里堆着废零件和旧轮胎，乱糟糟的，此刻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向日葵，是他从周明宇送的那束里拆出来栽的；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件是他的，一件是林晚上次落下的；石桌上摆着个小马扎，旁边放着半罐没喝完的冰啤酒——是她第一次递给他的那个牌子。

“我这阵子没事就收拾这儿。”沈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想着以后你要是不想待在画室，就来这儿待着，晒晒太阳，画画画，我修完车就陪你坐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里的光像院子里的路灯，亮得晃眼。林晚站在向日葵旁，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追他时，也是这样，总想着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他，哪怕他一次次推开。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不用踮脚，不用奔跑，只要站在原地，就能被他的光稳稳接住。

“沈驰，”林晚打断他，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再信你一次吗？”

沈驰停下话头，认真地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紧张。

“不是因为你抵押了修车行，也不是因为你跪下来求婚。”林晚走到他面前，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薄茧，“是因为我看到你把里屋的照片收进了抽屉，看到你对着向日葵笑，看到你笨手笨脚学做三明治时，眼里的光不是‘赎罪’，是‘珍惜’。”

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没有了过去的阴霾，只有她的影子：“我以前总怕，我是你走出过去的‘工具’。但现在我知道，你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林晚，没有别人。”

沈驰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久。”林晚摇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比起往后的日子，这点等待，不算什么。”

晚风穿过院子，吹得向日葵叶子沙沙响，像在为他们鼓掌。沈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林晚闭上眼睛，心里一片清明。

她知道，信任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摩擦，有猜忌，有过去的阴影偶尔冒头。但她不怕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学会了把“我爱你”藏进柴米油盐，把“我懂你”融进一举一动。他不再是那个困在阴影里的沈驰，而是愿意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向阳光的人。

“沈驰，”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困倦，却格外安心，“以后别再跪了，膝盖疼。”

“不跪了。”沈驰收紧手臂，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以后换我天天给你剥橘子，给你修画笔，给你……当牛做马。”

林晚被他逗笑了，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牢牢抓住手。两人站在月光里，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最温暖的画。

再信一次，不是赌，是看见。

看见他的改变，看见他的诚意，看见两个不完美的人，终于愿意为了彼此，把棱角磨成温柔，把过去酿成未来。

夜风吹过，向日葵轻轻点头，像是在说：

欢迎来到，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