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染

暗影城堡的尖顶刺破血红色的天空，像一排排獠牙般耸立在诅咒之地的中央。万敌迈德漠斯站在最高的塔楼窗前，苍白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水晶球表面，球体内浮现出一个正在穿越死亡沼泽的白色身影。

"终于来了，我的救世主。"他的声音如同丝绸包裹的刀刃，温柔中带着致命的锋利。

水晶球中的白厄救世主抬起头，仿佛能透过魔法媒介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眸即使在最黑暗的沼泽中也闪烁着不屈的光芒。万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有一道三百年前白厄留下的伤痕，至今仍在隐隐作痛。

"主人，要派影魔去拦截吗？"跪在一旁的暗影祭司低声询问。

万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不，让他来。我亲自迎接。"

当白厄冲破最后一道黑暗屏障，踏入暗影城堡的大厅时，万敌已经等候多时。他慵懒地坐在黑曜石王座上，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缕从白厄披风上割下的布料——那是三年前他们上次交锋时的战利品。

"你比预计的来得晚，亲爱的救世主。"万敌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我差点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白厄的剑在鞘中嗡鸣，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万敌迈德漠斯，这次我会终结你的暴政。"

万敌轻笑出声，缓缓站起身。他比白厄高出半个头，黑暗能量在他周身形成漩涡。"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可爱。"他向前迈出一步，地面随之结出红色的水晶，"但你知道吗？每次你试图'拯救'这个世界，都只会让我更强大。"

白厄没有废话，剑出鞘的瞬间，耀眼的白光充斥整个大厅。他如闪电般冲向王座，剑锋直指万敌的心脏。这一击足以劈开山脉，净化最邪恶的灵魂。

然而万敌只是抬起一只手。

黑暗凝结成实体，如活物般缠绕上白厄的手腕。剑的光芒被一点点吞噬，白厄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他试图挣脱，但更多的黑暗触须从地面升起，缠绕住他的四肢。

"你以为上次是你赢了？"万敌缓步走近，伸手抚摸白厄的脸颊，后者厌恶地别开头，"那只是我让你赢的，我的光明天使。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继续为世界带来虚假的希望。"

白厄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你的游戏该结束了，恶魔！"

他全身爆发出刺目的圣光，黑暗触须在光芒中蒸发。万敌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转为更深的欲望。

"多么美丽的力量..."他低语着，突然张开双臂，"但现在，该让你看看真正的黑暗了。"

大厅的穹顶骤然开裂，无尽的黑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白厄举剑相迎，但这次光明被彻底压制。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感到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万敌向他走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独有的温柔微笑。

"睡吧，我的救世主。等你醒来，我们会...好好相处。"

当白厄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透明的立方体中。立方体悬浮在半空，四周是无数类似的牢笼，每个里面都囚禁着一个曾经试图反抗万敌的英雄。他们大多已经疯狂，有的在无声尖叫，有的在啃咬自己的手臂。

"喜欢你的新家吗？"万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厄转头，发现黑暗主宰就站在立方体外的平台上，一身黑金相间的长袍，发如月光般垂落。

白厄试图召唤圣光，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只是暂时...借用了你的力量。"万敌伸手触碰立方体，黑暗能量在其中流转，"这个牢笼是用你的圣光改造的，讽刺不是吗？最坚固的牢笼总是由囚徒自己的力量铸成。"

白厄一拳砸在透明壁上，却连一丝裂痕都没留下。"杀了我，"他咬牙切齿地说，"否则我发誓会——"

"会怎样？"万敌突然贴近立方体，两人的脸仅一壁之隔，"再次打败我？再次在我胸口留下伤痕？你知道为什么那道伤三百年都不愈合吗？因为我不想让它愈合。那是你给我的...礼物。"

白厄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万敌会保留那道伤。按照黑暗主宰的能力，任何伤口都应该瞬间痊愈才对。

万敌似乎很享受他的困惑，修长的手指在立方体上画着圈："现在，让我们谈谈条件。你每拒绝我一次，我就毁灭一座城市。今天先从圣光之城开始如何？那里的人们还在期盼他们的救世主凯旋呢。"

立方体的一面突然变成屏幕，显示着圣光之城的景象。万敌抬起手，黑暗能量在他掌心聚集。

"住手！"白厄扑向那面屏幕，"他们与我们的恩怨无关！"

"哦，但有关。"万敌的笑容变得危险，"因为你爱他们，而爱...是最美味的弱点。"

就在黑暗能量即将释放的瞬间，白厄垂下头："你想要什么？"

万敌收起能量，满意地叹息："终于问到重点了。我想要...你。不是作为敌人，不是作为囚徒，而是作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同伴。与我共同统治这个世界。"

"你疯了。"白厄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宁愿死也不会加入你。"

"死亡太简单了，亲爱的。"万敌打了个响指，立方体内突然充满黑色的雾气，"让我们从基础课程开始——痛苦的艺术。"

雾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白厄倒吸一口冷气。那感觉像是一千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身体，又像是内脏被一点点撕裂。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尖叫，但痛苦很快超出了承受极限。

"求我，"万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求我停下，我就给你解脱。"

白厄跪在立方体底部，全身痉挛，但他摇了摇头。

万敌叹了口气："总是这么固执。"他打了个响指，痛苦立刻停止，"不过没关系，我们有永恒的时间来...磨合。"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噩梦。万敌每天都会来"探望"白厄，有时带来美食美酒，有时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他像对待珍贵藏品般对待这位宿敌，同时又残忍地剥夺他所有的尊严和希望。

一个月后的夜晚，当城堡外的血月升至最高点时，万敌再次出现在牢笼前。这次他没有带折磨工具，而是拿着一本古老的书籍。

"我找到了有趣的东西，"他翻开书页，展示给白厄看，"关于第一位救世主与黑暗主宰的故事。你知道他们最后怎样了吗？"

白厄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万敌自顾自地继续："他们合二为一，成为了神。"他贴近立方体，"想想看，我们结合的力量能创造怎样的奇迹。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痛苦，只有一个由我们共同统治的完美世界。"

"用黑暗统治的世界算什么完美？"白厄冷笑。

"黑暗？光明？"万敌摇头，"这些只是工具，亲爱的。真正的力量超越这种幼稚的对立。"他伸手按在立方体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你展示真相。"

令白厄震惊的是，牢笼的门打开了。万敌向他伸出手，眼中竟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近乎真诚的期待。

"就一晚，"黑暗主宰轻声说，"如果明天日出时你仍然拒绝，我就放你自由。以我的真名起誓。"

白厄知道恶魔的真名誓言具有绝对约束力。他犹豫了，这是陷阱吗？但如果是真的...一晚的自由值得冒险。而且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好奇万敌到底想展示什么。

他缓缓走出牢笼，但没有握住那只手："带路吧，恶魔。但记住你的誓言。"

万敌微笑，那笑容让白厄心跳加速："当然，我的救世主。今晚过后，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