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没有好结局

许斯年那家伙，小气巴啦，斤斤计较，说什么求情不是白求的，得看她表现。

她能有什么表现，怎么表现！

棉一若有所思：“我懂了。”

接着棉朵朵就被棉一和其他姐妹传授了整整三天的“追男秘籍”。

棉朵朵被这堆空有理论、没有实践经验的女人逼得无路可走，恨不得每天都往许斯年那儿跑，图个清静。

日日相处下来，棉朵朵发现许斯年真的是一个很令人心动的男生，不管是学习时严谨自律，还是打篮球的帅气身影，或者仅仅是对她笑的时候，她都能在心里回味许久。

棉朵朵甚至会想，如果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女生该多好，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喜欢一个人，而不必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那些约束，许斯年一无所知，可她却必须知道——除非两人能通过“人妖处”的考验，否则她迟早会被“人妖处”抓走。

棉朵朵怀着复杂的心情，把每天都当作恋爱中的最后一天。

而那一天终于来了。

许斯年告诉她，他已经说服了秦教授，让学校撤销了砍树决议。至于秦教授如此爽快改变主意的原因，是因为许斯年提交了一个关于“棉絮再利用”的方案，可以从她们这批棉树身上就地取材。

棉朵朵看着许斯年手里的方案。她本来应该高兴的，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说：“谢谢你啊。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许斯年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你要走了？”

棉朵朵不知如何作答，最后只得点点头。

许斯年平静地望着她：“目的达成就立刻走人，你这样和利用我有什么区别？”

她也知道自己一直在利用他。平心而论，这是十分不道德的。

棉朵朵咬了咬嘴唇：“我不是人。”

许斯年噎了一下：“我知道你内疚，但也不用这样说自己。”

棉朵朵哭笑不得：“我是棉树精啊，人和妖本来就没法在一起的。我承认，我不该带着目的来招惹你，但是，但是……”

棉朵朵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但是我真的开始喜欢你了”？这样的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棉朵朵转身就走。

走出大概十几米远，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映在她眼里的，只有许斯年的背影。

直到许斯年的身影消失不见，棉朵朵才慢慢朝棉树林走去。

这样也好，她想。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全是关于许斯年的点点滴滴呢？

许斯年老说她是木头做的脑袋，为什么木头也会想念一个人呢？真是奇怪。

棉朵朵简直要怀疑自己不是一棵坚强挺拔的树，而是一朵娇气巴拉的花了。

棉朵朵一步步挪回棉树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树干里的年轮仿佛都在跟着抽痛，比上次被许斯年拿铲子威胁时还要难受。

她蹲在自己的原身下，伸手抱住粗糙的树皮 —— 这才是她的归宿，坚硬、沉默，不会因为离别而心跳失序。可指尖触到的地方，却渗出几滴粘稠的树汁，像没忍住的眼泪。

“你怎么回来了？” 棉一的枝条探过来，带着喜气，“许斯年没跟你一起？他不是该提着水果来拜访未来‘岳家’吗？”

棉朵朵把脸埋在树洞里，声音闷闷的：“我们结束了。”

“结束？” 棉一的枝条僵在半空，“什么叫结束？他反悔了？”

“没有。” 棉朵朵摇摇头，看着地上飘落的棉絮被风吹走，“是我要走。人妖殊途，本来就不该开始的。”

她想起许斯年说 “你这样和利用我有什么区别” 时的眼神，平静里藏着失望，像被暴雨打蔫的木棉花。

其实她多想告诉他，最后那些日子的开心是真的，看他打篮球时的心跳是真的，甚至偷偷把他掉落的头发藏进树洞里，也是真的。

可这些真心，在 “人妖处” 的铁律面前，轻得像片棉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