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站在银狼的公寓门前,手指悬在门铃上方犹豫不决。银狼出院已经三天了,但一直没来上学。按理说,作为学生会长的她只需要登记缺勤情况就好,但某种说不清的冲动驱使她亲自前来查看。
"我只是确保她不会死在公寓里影响学校声誉。"黑塔自言自语地按响门铃。
等了五分钟,无人应答。
黑塔皱眉,尝试拨打银狼的电话,听到铃声从门内传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她连忙从包里掏出万能卡——作为拥有独立实验室的特权学生,她有权限进入校园大部分区域。
"银狼?"黑塔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泡面味和电子设备热气的浑浊空气。公寓乱得像被轰炸过,游戏光碟和电路板散落一地,三台显示器同时运行着不同程序。
银狼蜷缩在沙发角落,银发凌乱地贴在潮红的脸上,怀里抱着游戏手柄,双眼紧闭。
"银狼!"黑塔走过去,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唔...别碰我..."银狼虚弱地挣扎,声音沙哑得不正常。
黑塔迅速扫视房间,在零食堆里找到已经过期的退烧药。她咬咬牙,一把将银狼抱起来——轻得令人心惊——径直走向卧室。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银狼在她怀里抗议,但高烧让她的话毫无威慑力。
卧室比客厅整洁些,墙上贴满了游戏海报和写满复杂算法的便签。黑塔将银狼放在床上,转身去浴室找毛巾。
"别走..."银狼突然抓住她的衣角,眼睛半睁着,灰眸蒙着一层水雾。
黑塔僵在原地。这个总是张牙舞爪的女孩此刻脆弱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我去拿毛巾,马上就回来。"她轻声说,不自觉地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等黑塔回来时,银狼又陷入了昏睡,眉头紧锁,呼吸急促。黑塔用湿毛巾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妈妈...别丢下我..."银狼突然呢喃,声音里带着黑塔从未听过的不安。
黑塔的手停在半空。她从未想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会有这样的梦呓。
"不会的。"她鬼使神差地回答,手指轻轻梳理银狼汗湿的额发,"我在这里。"
银狼似乎听到了,眉头稍稍舒展,烧得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黑塔..."
自己的名字被这样虚弱地呼唤,黑塔感到一丝揪心。她一直以为银狼是个不知死活的小疯子,却忘了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会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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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银狼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一些。黑塔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边监控银狼的状况一边处理学生会工作。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为寂静的夜晚增添几分生气。
"水..."银狼微弱的声音传来。
黑塔立刻放下电脑,扶起她的上半身,将水杯递到唇边。银狼小口啜饮,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好点了吗?"黑塔问,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银狼微微点头,灰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她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最后目光落在黑塔脸上。
"你...一直在这里?"
"不然呢?让你烧成白痴吗?"黑塔习惯性地怼回去,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关切。
出乎意料的是,银狼没有回嘴。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黑塔心里激起涟漪。她突然意识到,这是银狼第一次对她道谢。
"别多想,只是学生会长的职责。"黑塔别过脸,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银狼轻笑一声,随即被咳嗽打断。黑塔立刻递上温水,另一只手自然地轻拍她的后背。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咳嗽平息后,银狼说,"明明讨厌我,却跑来照顾我。"
黑塔沉默片刻:"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不放?"
"因为..."黑塔斟酌着词句,语气透过一丝玩味,"你让我很在意。"
银狼睁大眼睛,耳根泛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发烧出现幻觉了?"她伸手去摸黑塔的额头,"还是我烧糊涂了?"
黑塔拍开她的手:"闭嘴睡觉。"
银狼却笑了起来,虽然很快又变成咳嗽。等咳嗽停下,她突然说:"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我生病时照顾我的人。"
黑塔心头一震:"你父母呢?"
银狼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死了。"她翻身背对黑塔,"我要睡了。"
黑塔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轻轻为银狼掖好被角,关上台灯,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银狼。"
没有回应,但她听到被子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