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被管家堵在警局门口时,正叼着根烟给蟒蛇“大黄龙”拍视频。手机屏幕里,那身覆金纹的大家伙正慢条斯理地吞下一整只乳鼠,他看得兴起,没注意到身后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停了十分钟。
“少爷,老爷让您回家一趟。”管家的声音像浸过冰水,冻得池骋后颈一凉。他啧了声,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知道了,回去告诉老头,我忙着呢——大黄龙刚开食,离不得人。”
“老爷说,您要是不回,他就亲自来‘拜访’张队。”
池骋的脸瞬间黑了。
他最烦父亲这套,拿别人施压。骂骂咧咧地跟张队请了假,坐进宾利时还在嘀咕,“迟早把那老东西的烟缸摔了。”
池家老宅还是老样子,红木家具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檀香,沉闷得像口棺材。
池骋换鞋时故意把限量版球鞋往昂贵的地毯上踩了踩,果不其然听见父亲在客厅里咳嗽了一声。
“坐。”池父放下手里的紫砂壶,眼皮都没抬,“机关单位那边,张队说你最近‘长进’了?”
“谈不上,混日子罢了。”池骋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差点踢翻旁边的青花瓷瓶。
池父终于抬眼,目光像刀子,“我没让你混日子。池家的脸,还没到让你穿着队服给蛇铲屎的地步。”
“我乐意。”
“我给你一年时间。”池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找个女朋友,正经点的,家世清白,知书达理。一年后没动静,我就托人给你安排,没得商量。”
池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找女朋友?我对女人没兴趣。”
“那也得找。”池父把一份名单推到他面前,上面全是名媛的照片和资料,“下周的慈善晚宴,你必须带个人去。”
池骋扫了眼那些浓妆艳抹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他抓起名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你要是敢不去,”池父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就把你那些蛇全扔了。”
池骋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养的那些蛇,尤其是“大黄龙”,是他从小养大的,比所谓的“家人”还亲。
父亲这话,无疑是戳他的软肋。
“行。”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我去。但找什么样的,我说了算。”
摔门走的时候,池骋听见父亲在身后冷哼,“随你,只要是个女的。”
他坐进车里,烦躁地摸出烟盒,刚点燃,就看见副驾上放着的手机亮了——是林卿发来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馄饨。
池骋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个“嗯”。
他忽然不想让林卿知道这些破事。
那家伙心思纯,要是知道他为了应付家里,要随便找个女人,指不定又要皱着眉劝他“好好跟家里沟通”。
可他没料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消息就是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子就飞到了林卿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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