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温那天，陈默发现江辰在偷偷织围巾。

男人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手里却捏着两根竹针，动作笨拙米白色的毛线绕得乱七八糟，有几处还打了死结，看得陈默直皱眉。

“你这是织围巾还是缠毛线团？”他蹲在旁边，戳了戳那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别浪费线了，我不冷。”

江辰把毛线往身后藏了藏，耳朵尖有点红：“快好了！”

陈默憋着笑，伸手去抢：“让我看看……哎哟！”指尖被针扎了一下，冒出个小红点。

江辰慌忙扔下针，抓过他的手就往嘴里送。温热的触感裹住指尖，陈默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心跳乱得像被搅了的毛线团：“干什么呢！”

“消毒。”江辰一本正经地说，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谁让你乱动我的‘机密工程’。”

所谓的“机密工程”，最后变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左边长右边短，还有几处明显的漏针。江辰把围巾往陈默脖子上绕，差点勒得他喘不过气：“你看，挺合适的。”

陈默对着镜子扯了扯，线头还在外面耷拉着，活像条被啃过的毛线虫。他忍不住笑出声：“江辰，你这手艺，去摆摊能被人打。”

“那也是独一份的。”江辰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围巾上蹭了蹭，“全世界只有你有。”

温热的呼吸透过毛线传过来，陈默的脖子有点痒，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转过身，踮脚在江辰唇上咬了口：“补偿我的。”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簌簌落在玻璃上。车间的老机床已经改造完成，第一批定制零件顺利交付，李叔说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陈默的图纸越画越顺手，江辰总能精准地理解他的想法，甚至能在他画到一半时，递上一杯热牛奶：“这里的轴承型号是不是标错了？我查了手册，应该用7205的。”

晚上加班回来，两人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陈默喜欢看机械原理纪录片，江辰则偏爱喜剧片，最后总是妥协——陈默靠在江辰怀里，听着齿轮传动原理讲解，手里却把玩着江辰的手指；江辰看似在看屏幕，目光却总落在陈默的发旋上，时不时偷偷亲一下。

有次陈默画图纸到深夜，抬头发现江辰趴在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他白天织坏的毛线团。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睫毛长而密，像小扇子。陈默忽然觉得，比起完美的齿轮啮合，这样的画面更让人动心。

他拿起毯子，轻轻盖在江辰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转身时，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

“没睡。”江辰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等你一起睡。”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任由江辰把他拉进怀里。毛线团滚落在地毯上，像个圆滚滚的月亮。

“围巾织不好了。”江辰在他耳边低语，带着点懊恼，“明天去买一条吧，买你喜欢的灰色。”

“不用。”陈默摇摇头，手指穿过江辰的指缝，紧紧握住，“就戴你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挺好。”

就像他们的生活，不完美，却刚好合适。

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屋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交握的手，映着散落的毛线团，映着彼此眼底的笑意。

齿轮还在转，生活还在继续，但从此以后，每一个冬天，都有不完美的围巾，有温热的怀抱，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光——有你，有我，有齿轮和毛线团的混战，有吵吵闹闹，却甜得刚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