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加班与意外投喂

一场秋雨把气温拽低了好几度。陈默裹着江辰那件宽大的工装外套，蹲在机床旁调试传感器，鼻尖冻得通红。

“嘀——”万用表发出一声长鸣，他皱了皱眉，刚要伸手调整参数，手背突然被一片温热覆盖。

“手这么凉？”江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搓了搓，“说了让你穿厚点，偏不听。”

陈默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个暖手宝，塞进他手里：“我妈做的，里面是红豆馅，比充电的靠谱。”

暖手宝沉甸甸的，热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陈默低头看着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和当初贴在江辰膝盖上的创可贴一模一样，忽然想起什么：“你妈知道……我们的事了？”

“嗯。”江辰说得坦然，“上次她来送饺子，看见你枕在我腿上睡觉。”

陈默的脸“腾”地烧起来。那天他画图纸到深夜，累得趴在桌上就睡死了，还是江辰把他抱到沙发上的……原来被看见了！

“你妈没说什么？”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说了。”江辰憋着笑，故意拖长调子，“她说‘小默看着瘦，压得我儿子腿都麻了，下次垫个枕头’。”

陈默愣住了，随即被逗得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荡开，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江辰看着他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比机床调试成功时的成就感，还要让人心里发痒。

雨越下越大，车间的窗户蒙上一层水雾。江辰去泡了两杯热可可，回来时看见陈默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像在打某种暗号。

“在想什么？”他把杯子递过去。

“想给机床加个自动润滑系统。”陈默抿了口热可可，巧克力的甜混着奶香漫开，“查了资料，需要改传动结构。”

江辰凑过去看屏幕，肩膀不经意间碰到陈默的胳膊。两人都没动，就这么挨在一起看图纸，呼吸交缠在升腾的热气里。陈默能闻到江辰身上淡淡的机油味，混着热可可的甜香，形成一种奇怪又安心的味道。

“这里。”江辰的指尖点在屏幕上某个节点，“用斜齿轮代替直齿轮，润滑效率能提高三成。”他的指腹擦过屏幕，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我认识个老师傅，能车这种特殊齿形。”

陈默点头的瞬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寂静的车间里，这声响动格外清晰。他恨不得找个齿轮缝钻进去，刚想嘴硬说“不饿”，就被江辰按住肩膀：“等着。”

江辰转身去了车间角落的休息室，那里被他们改成了临时小厨房。陈默听见微波炉运转的声音，还有拉开抽屉的窸窣声，没多久就见江辰端着个托盘回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卧着两个金黄的溏心蛋。

“你什么时候藏的面？”陈默惊讶地睁大眼睛。

“下午路过便利店买的。”江辰把筷子塞进他手里，“知道你一忙就忘吃饭。”

面条的热气熏得眼眶有点湿。陈默低头吃面，番茄的酸甜裹着鸡蛋的香，是再普通不过的味道，却吃得鼻尖发酸。以前加班到深夜，他总是啃冷面包对付，从没人会算着时间，在雨夜里为他热一碗面。

“慢点吃，没人抢。”江辰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托着下巴看他，眼神软得像融化的巧克力，“鸡蛋是溏心的，你爱吃的那种。”

陈默含糊地“嗯”了一声，筷子却不小心戳破了蛋黄，橙黄的蛋液流进面汤里。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江辰家喝小米粥的早晨，那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被这个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

雨还在敲打着窗户，机床的指示灯明明灭灭。陈默吃面的动作慢下来，忽然抬头看向江辰。对方正盯着他的嘴角，伸手替他擦掉沾着的面汤，指尖擦过唇角时，带着温热的触感。

“江辰。”陈默的声音有点哑。

“嗯？”

“面很好吃。”他顿了顿，补充道，“比我爸做的还好吃。”

江辰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盛着光：“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像在说“明天要下雨”一样平常，却让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吃完面，江辰收拾碗筷时，陈默忽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对方后颈，声音闷闷的：“其实……我刚才是想说，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喜欢雨夜里的热可可，喜欢带着溏心蛋的面，喜欢身边有你的每一个瞬间。

江辰洗碗的动作顿住了，水流声哗哗响着。他转过身，伸手捏了捏陈默的脸颊：“巧了，我也是。”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机床的传感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雨夜的温情伴奏。

原来喜欢一个人，根本不用轰轰烈烈。不过是加班时的一碗热面，是调试机器时的并肩而立，是某个瞬间突然涌上来的、想把彼此揉进生命里的冲动。

齿轮还在转，生活还在继续，但从此以后，每一个零件的温度，都带着两个人的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