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药香氤氲,陆雨思的银发被汗水黏在颊边。她已经连续施术三个时辰,男子胸前的青黑却只褪去三分。
"蚀骨毒入心脉,寻常人早该死了..."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触对方滚烫的额头。就在此时,男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黑血溢出唇角。
陆雨思眼疾手快地用玉碗接住。黑血落入碗中的瞬间,竟发出"嗤"的声响,将玉壁腐蚀出细小的凹坑。
"这是..."她瞳孔骤缩,凑近观察血中浮动的金色微粒。还未等她看清,男子衣襟突然滑开,露出心口处奇特的纹路——
七点银蓝光斑排列如北斗,中央一道赤痕贯穿,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
陆雨思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这纹路她太熟悉了,《灵枢天工卷》的扉页上就绘着完全相同的图案,旁边批注着"星渊"二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轻声道,伸手欲探那星纹。就在触碰的刹那,男子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陆雨思吃痛,却未挣扎,只是直视他的眼睛:"我若要害你,就不会从悬崖救你回来。"
男子眼神涣散,显然并未真正清醒,但手上的力道却渐渐松了。陆雨思趁机抽出手,迅速点了他的睡穴。
待呼吸平稳后,她小心地解开男子染血的衣衫。除了胸口的星纹,他肋下还有一道陈年疤痕,形状酷似展翅的鹰。陆雨思目光一凝——这是北境军中精锐才有的"苍鹰印",通常刻在战死将士的遗体上。
"死过一次的人么..."她若有所思,继续检查。在男子腰间暗袋里,她摸到了那块被血浸透的青铜令牌。
令牌只剩半截,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正面刻着半只狰狞兽首,背面是残缺的符文。陆雨思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突然触电般缩回手——符文在接触她血液的瞬间,竟泛出淡淡的红光。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陆雨思猛地回神。她迅速将令牌放回原处,转而处理那些外伤。当包扎到右手时,她发现男子掌心有一道新鲜的割伤,边缘整齐如刀切,像是自己用利器划的。
"以血祭令..."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陆雨思心头突跳。她想起《灵枢天工卷》中记载的古老血誓,那种需要以精血为引的禁忌之术。
夜深时分,陆雨思正在煎药,忽觉背后有异。她回头看去,不由屏住了呼吸——男子胸口的星纹正在黑暗中发出幽蓝光芒,那些光点缓缓移动,竟在皮肤上勾勒出完整的星图。
更诡异的是,她腕间的银铃无风自动,第一次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陆雨思缓步走近,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发光的星纹。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她的意识猛地被拉入一片星空——
浩瀚银河中,白衣男子凌空而立,手中长剑碎裂,点点金光从伤口溢出。他转身回望,面容赫然是床上男子的模样,只是眉间多了一道金纹。
"阿辰,记住星轨..."男子口溢鲜血,声音却温柔似水,"千年之后,北斗重聚之时..."
景象突然扭曲,陆雨思踉跄后退,额头布满冷汗。床上男子痛苦地蜷缩起来,星纹光芒大盛,隐约有黑气从七窍渗出。
"战魂反噬!"陆雨思脸色大变,迅速咬破手指,在男子胸前画下止血符。然而符纹刚成便被星纹吸收,黑气反而更盛。
情急之下,她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自己锁骨下方一模一样的星纹印记。两个星纹相映的刹那,整间竹屋被蓝光淹没。
陆雨思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冰封的山巅、染血的白衣、坠落的身影...最后定格在一双含泪的金色眼眸上。
"星渊...大人?"她无意识地唤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泪水夺眶而出。
光芒渐熄,男子平静下来,星纹恢复如常。陆雨思跌坐在地,药碗打翻在裙摆上也浑然不觉。她颤抖着抚上自己的星纹,那里正隐隐发烫。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雾气。远处山巅传来冰层碎裂的声响,仿佛某个沉睡千年的存在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