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是朋友

九月的A大校园里，香樟树叶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林晚拖着行李箱，紧跟在苏晓晓身后，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报到处前人声鼎沸，红色的指示牌在攒动的人头中若隐若现。

“左边！看到没？经济学院的牌子。”苏晓晓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逆着人流往前挤。她迷彩服式的短T恤下摆打了个结，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全然没了夏令营时的紧绷感。

报到处的长桌后，几位学生志愿者正埋头整理文件。林晚刚报出名字，负责登记的男生就抬头笑了笑：“林晚是吧？你的档案袋挺厚啊。”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旁边还压着张校园卡。

“谢谢。”林晚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袋角，一个黄发女生突然撞了她手肘一下。档案袋“哗啦”散在地上，几张表格飘到了女生锃亮的小白鞋上。

“呀，对不起哦。”女生蹲下身，手指却故意碾过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声音甜得发腻，“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凌家找回来的那个……”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认得这张脸，财经频道的晚宴上见过，是某个地产商的女儿，当时正挽着沈慕言的母亲谈笑风生。

“捡起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让谁捡呢？”黄发女生猛地站起来，高跟鞋踩在通知书边缘，“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真当进了A大就能跟慕言哥平起平坐？”

苏晓晓上前一步挡在林晚身前，抬手就想去推对方：“你嘴巴放干净点！”

“住手。”

低沉的男声突然插进来。林晚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转过头去。

沈慕言就站在三步开外，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手里也拿着个档案袋，目光落在地上的狼藉，眉头微蹙。

黄发女生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声音也软下来：“慕言哥，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不小心……”

沈慕言没理她，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当年就是这双手，曾温柔地替她拂去 textbooks 上的灰尘。林晚看着他把文件一张张理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知书上“林晚”两个字。

“我的东西，就不劳沈少费心了。”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慕言递过来的手顿在半空。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黄发女生见状又来劲了：“听见没慕言哥？人家不需要你假好心……”

“滚。”沈慕言只吐出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黄发女生脸色一白，跺脚跑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林晚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看着沈慕言手里的档案袋，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怎么？沈大少今天这么有空，来视察平民窟？”

沈慕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整理好的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林晚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苏晓晓连忙扶住她，捡起桌上的档案袋塞进她怀里：“你怎么样？那混蛋谁啊？嘴巴那么欠！”

“没事。”林晚深吸一口气，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就是突然觉得……这学校真大，什么人都有。”

苏晓晓狐疑地打量着她：“你跟那男生认识？他刚才明明是帮你……”

“帮我？”林晚嗤笑一声，用力抹了把脸，“他是怕我给他那位千金大小姐丢脸。”她拉起行李箱，声音陡然拔高，“走了晓晓，去看宿舍！迟到了宿管阿姨要扣分的！”

苏晓晓看着她故作坚强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追了上去。两个女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只留下地上几片被踩碎的香樟叶，在秋风中无助地打着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