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身影快得诡异,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众人追出三里地,最终在一条湍急的河边失去了所有踪迹。烬天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枝叶簌簌落下:“是‘幽影步’,苍和霄的独门身法。”
回到暂时落脚的客栈,气氛凝重。烛火摇曳下,烬天的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阴沉。“血刹·罗喉,”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是深渊界最古老也是最恐怖的主宰,传说在七百万年前的那场六界混战中,他几乎吞噬了所有反对他的力量,最终因为力量膨胀到自身无法承受而陷入沉睡。苍、霄、溟、漓,是他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四个手下,被称为‘四蚀’。”
“四蚀?”宋亚轩忍不住追问,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似乎有一道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旧痕在微微发烫。
“嗯。”烬天点头,“苍,擅谋,精于阵法结界,武器是无形无质的影刃;霄,擅惑,她的声音和银丝能轻易操控人心;溟,擅力,狂暴嗜杀,拳可崩山;漓,擅毒,性情诡谲莫测,能用毒制造幻境甚至侵蚀神魂。他们沉睡的时间几乎和血刹·罗喉一样久远,如今同时苏醒,只为助他们的主人恢复全部力量,收服六界。”
众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对手的强大远超想象。沉默良久,马嘉祺的手指点了点摊在桌上的《六合法器录》中“长生莲”的图样:“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这些东西,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根据古籍上模糊的提示和丁程鑫从医术典籍中翻找的线索,他们一路寻到了百里外的百家镇。镇子不大,却处处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一派喜庆景象。
一打听,原来是镇上最有名的大户朝武家的大女儿朝敏今日出嫁,宴请全镇。十人互看一眼,觉得这热闹场合正好便于打探“长生莲”的消息,便随着人流来到了朝府门前。
朝府朱门大开,管家正笑容满面地派发喜钱。朝武老爷亲自在门口迎客,虽穿着喜庆的锦袍,眉宇间却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听说马嘉祺几人是路过的江湖侠士,他立刻热情地邀请他们入府喝杯喜酒。
府内宾客如云,觥筹交错。吉时已到,唢呐声高亢响起,大红花轿稳稳停在了前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轿门上,等着新娘下轿。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却迟迟没有动静。喜娘笑着上前催促了几次,轿内依旧沉默。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新郎文芹昌是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此刻急得额头冒汗,频频看向岳父朝武。朝武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他强压着不安,对马嘉祺等人拱了拱手:“诸位侠士,小女或许有些紧张,可否劳烦诸位壮个胆,随小婿一起去后院闺房看看?”
十人自然没有推辞。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前厅,走向安静的后院。越靠近新娘的绣楼,那种莫名的寂静就越让人心头发毛。
新房门窗紧闭,门上还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文芹昌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了房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喜庆的氛围,来自随后赶到的朝武夫人。
房内,红烛高烧,崭新的鸳鸯被褥铺陈在床,一切都符合新婚的布置。然而,就在房间中央的悬梁上,一身凤冠霞帔、穿戴整齐的新娘朝敏,脖颈悬在一条刺目的红绫中,身体微微晃动着。
脚下的绣花鞋掉落了一只。
贺峻霖反应最快,立刻冲上去抱住新娘的腿试图往上托,刘耀文则一剑斩断了红绫。张真源迅速上前探查,片刻后,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气了,身体都已凉了。”
朝武老爷当场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朝夫人扑到女儿身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的敏儿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啊!”
文芹昌呆立在门口,像是被抽走了魂,脸上血色尽褪,只有嘴唇不住地颤抖。
前院的欢乐喧嚣与此地的惨烈悲恸形成了骇人的对比。马嘉祺环视着这间充满矛盾的新房——极致的喜庆与极致的绝望交织在一起。他蹲下身,捡起那只掉落的绣花鞋,鞋底干净,并未沾染多少尘土。
宋亚轩看着悲痛欲绝的朝武夫妇和失魂落魄的新郎,又看了看悬在梁上那截断掉的红绫,抿紧了唇。他抬头与马嘉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朝老爷,节哀。”马嘉祺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此事恐怕并非简单的自尽。若信得过,我等或许可尽力查明令嫒的真正死因。”
朝武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群气度不凡的男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哽咽着连连点头。
寻找长生莲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十人站在弥漫着悲伤与诡异气息的新房里,意识到他们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谜案之中。喜庆的红绸还悬挂在房梁,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