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江沉的车驶入城郊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时芊透过车窗打量这个像仓库一样的地方，唯一的标识是门旁锈蚀的"星辰物流"招牌。

"你的实验室在物流公司下面？"时芊揉着酸胀的眼睛问道。

江沉将车停在后门，指纹解锁后露出一部老式电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按下B3按钮，电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开始下降。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时芊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现代化实验室，中央是环形操作台，四周墙壁全是电子屏幕，显示着复杂的脑波图谱和3D神经元模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气息。

"欢迎来到阿尔法计划的诞生地。"江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产生轻微回音。

时芊小心翼翼地踏入这个空间，脚下防静电地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的目光被中央一个透明圆柱舱吸引，那比周辰在TG基地使用的型号先进得多，内部悬浮着数百个微型传感器，像一群有生命的萤火虫。

"这是第三代神经接口舱。"江沉走到控制台前唤醒系统，舱内立刻亮起柔和的蓝光，"可以无创读取大脑海马体的记忆信号。"

时芊走近观察，发现舱体表面几乎察觉不到的接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这个？"

"MIT博士第二年。"江沉调出一组数据，"最初确实是为了电竞反应训练，直到..."他停顿了一下，屏幕上突然显示出一份标有"DARPA"字样的文件。

时芊倒吸一口凉气。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以研发黑科技著称。

"张明哲引荐的军方项目？"她立刻联想到许沐阳的弟弟。

江沉点头，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承诺提供十倍经费，条件是开发可用于战场的精神控制接口。"他滑动屏幕，显示出几张受试者脑部扫描图，"三个月后，我发现他们在未经伦理审查的情况下进行人体实验。"

其中一张扫描图被标记为"Subject 07"—许沐辰，26岁，前额叶区域有大片异常活动。

"许沐阳的弟弟..."时芊轻触屏幕，图像放大显示出神经元连接的异常断裂。

"第七例脑损伤案例。"江沉声音低沉，"我销毁数据退出项目，但张明哲带着核心算法投靠了NeuroLink。"

时芊突然明白为什么江沉如此警惕："所以阿尔法系统真正的价值在于..."

"记忆读取与重构。"江沉走向实验室另一侧，拉开防尘罩，露出一台造型奇特的头盔，"这才是比赛时我用的设备，通过捕捉对手的微表情和肌肉反应，预测其下一步操作。"

时芊想起江沉在比赛中那些神乎其神的预判："这已经超出电竞范畴了..."

"正因如此，我一直没申请专利。"江沉苦笑，"张明哲和军方都在找这个。"他递给时芊一个平板，"周辰偷走的只是电竞训练模块，真正的核心代码在这里。"

平板上显示着复杂的代码树，最顶端标注着"Alpha Core v4.2—Memory Reconstruction"。时芊滑动浏览，突然一张照片弹出——是年轻几岁的江沉站在MIT实验室里，身旁是笑容灿烂的张明哲，两人中间摆着一个原型机。

"你们曾经是朋友？"

江沉沉默片刻："他认为技术无罪，只看使用者。"他关掉照片，"但当他为了数据让志愿者超负荷运行时，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时芊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上锁的保险柜："那里是..."

江沉犹豫了一下，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整齐排列着七个银色U盘，每个都贴着名字和日期。

"受试者的原始脑波数据。"他取出标有"许沐辰"的那个，"包括他们脑损伤前的最后记录。我偷偷备份了。"

时芊心跳加速："这些能证明张明哲的人体实验违规？"

"不仅如此。"江沉将U盘插入终端，调出一段脑波视频，"看这段记忆碎片。"

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一间白色实验室，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在给受试者注射某种药物。镜头转向桌上的文件，标题赫然是"意识上传可行性测试—Phase 3"。

"天啊..."时芊捂住嘴，"他们想做什么？"

"创造超级士兵。"江沉关闭视频，"把优秀战士的战斗意识上传到多个载体。"他看向时芊，"这就是为什么许沐阳会帮我们—他弟弟是第一个拒绝继续实验的志愿者。"

时芊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金表男背后的买家..."

"中东某国的私人武装。"江沉点头，"他们想要可批量生产的意识武器。"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时芊走到环形操作台前，看着上面复杂的控制界面："所以你一直在改进这个系统，是为了..."

"找出修复脑损伤的方法。"江沉的声音轻了下来，"同时确保技术不被滥用。"

时芊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伤的。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江沉下意识摸了摸那道疤。

"张明哲的告别礼。"他淡淡地说，"我删除主服务器数据那晚。"

时芊想说些什么，突然所有屏幕同时闪烁，红色警告框弹出：「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江沉立刻切换到安防系统，监控画面显示三个黑衣人正在撬B1层的门锁。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时芊紧张地问。

"周辰可能泄露了旧地址。"江沉快速关闭核心系统，取出七个U盘塞进口袋，"我们从应急通道走。"

他拉起时芊的手冲向实验室后方的小门，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到操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

"记忆捕捉器原型。"他塞给时芊，"如果走散了，按下侧面按钮，它能干扰任何电子追踪。"

应急通道狭窄昏暗，两人借着安全出口的绿光向上攀爬。爬到B1时，头顶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

"确认目标曾在此活动...找到数据..."

声音带着奇怪的口音，不是金表男。时芊感觉江沉的手紧了紧，他示意她继续向下而非向上。他们转而向下进入B2，穿过一条布满管道的走廊。

"这里是..."时芊小声问。

"废弃的市政管网。"江沉打开手机照明，"通往后街的检修井。"

管道间潮湿阴冷，时芊的胳膊不时蹭到冰凉的金属表面。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锈蚀的铁梯。江沉先爬上去推开井盖，确认安全后才示意时芊跟上。

他们钻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小型停车场，远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江沉的车就停在五十米外，但两人刚迈步，一道刺目的车灯突然照来。

"跑！"江沉拽着时芊冲向车辆。

身后传来车门开关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时芊心跳如鼓，耳边全是血液奔流的声音。就在他们即将到达车前，一个黑衣人从侧面扑来！

江沉侧身挡在时芊前面，与那人扭打在一起。借着晨光，时芊看清袭击者戴着奇怪的眼罩——右眼位置是个微型摄像头。

"时芊，车钥匙！"江沉将一个东西抛来。

钥匙在空中划出弧线，时芊跳起接住，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拦住去路。情急之下，她想起口袋里的金属装置，掏出来对准那人按下按钮。

"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声，黑衣人的眼罩突然爆出火花，他痛苦地捂住眼睛跪倒在地。江沉趁机摆脱纠缠，拉着时芊冲进车里。

引擎轰鸣，轮胎在地面擦出青烟。后视镜里，三个黑衣人正挣扎着爬起来，其中一个对着通讯器说着什么。

"他们不是普通打手。"江沉急转弯驶上主路，"右眼的装置是NeuroLink的追踪器。"

时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那个记忆捕捉器..."

"原型机的副产品。"江沉瞥了她一眼，"电磁脉冲干扰，没想到真用上了。"

天色渐亮，城市开始苏醒。江沉绕了几圈确认没被跟踪，最终将车停在一家24小时咖啡馆后巷。

"现在怎么办？"时芊捧着热咖啡暖手。

江沉检查着手机消息："老白找到临时安全屋了。"他抬头看向时芊，"你得回剧组，那里最安全。"

"那你呢？"

"我得找出谁泄露了实验室位置。"江沉皱眉，"同时保护好那些数据。"

时芊放下杯子，直视他的眼睛："让我帮你。"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今早离开前我拍了这个。"

照片是实验室主屏幕的一角，显示着一份文件列表，最上方是「NeuroLink近期访问记录」。

江沉放大图片，在模糊的像素中辨认出一个IP段："这是...TG战队的内部网络？"

"周辰不可能再用TG的网络。"时芊思索道，"除非..."

"还有内鬼。"江沉脸色阴沉下来。他犹豫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时芊，"这是许沐辰的数据备份，如果我出什么事..."

时芊拒绝接过："不会有这种事。"她声音坚定，"我们一起解决。"

江沉望着她倔强的表情，最终收回U盘："那至少换个安全的地方。"他打开手机地图，"剧组什么时候开机？"

"后天。"时芊查看日程，"但今天下午有造型试镜。"

"完美。"江沉突然露出一丝微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时芊不明所以，直到江沉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正是《电竞之巅》的主要拍摄场地：星辰影视基地。

"张明哲永远不会想到，我们会把数据藏在一部电竞剧的片场里。"江沉眼中闪烁着时芊熟悉的那种计算光芒，"而且那里有最好的掩护—你的工作。"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时芊突然意识到，尽管身处险境，她却感到一种奇怪的安心——因为这次不是孤军奋战。

"有个条件。"她端起咖啡杯轻碰江沉的，"告诉我你真正的计划。"

江沉与她四目相对，晨光为他银灰色的发丝镀上金边。他缓缓点头，从手机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阿尔法计划—最终阶段」。

"我们需要许沐阳的帮助。"他轻声说，"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咖啡馆的音响突然切换歌曲，前奏正是那晚他们在天台听过的《月光》。时芊与江沉相视一笑，在这个充满危险的清晨，音乐成了他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阿尔法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