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姬元通看着这孩子背上一袋银子,心里开始估计他出去抢劫得手的可能性。
“这……”荆岚视线越过姬元通,看着屋子里这一堆那一堆东西,他是去抢劫了?
姬元通知道这孩子想问什么,于是先一步回答:“如你所想,以后我们住在一起。”
“我们……啊?”荆岚咀嚼着这几个字,越品越觉得不对,他们为什么要住一起?
外面全是豺狼虎豹,出去你还活得了?
当然,姬元通没这么说。
“你觉得自己还能去哪?还有,这些银子怎么回事?”姬元通拿出训小孩儿的语气跟他说话。
荆岚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便一五一十全招了。
听着这孩子的“英勇事迹”,姬元通嘴角抽了抽。行吧,他拿这个金贵的小祖宗没辙了。
“喏,床边那套衣裳,看看合不合身。”
荆岚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一会儿就换好了,他听见这孩子略带惊讶的声音:“合身的。”
“嗯,这些东西待会儿整理,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姬元通拿了椅子坐下,向荆岚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床上。
荆岚走过来,听话坐好了。
“第一,你叫什么名字?”
“荆岚。”
“第二,记不记得你是谁?”
“……记得。”荆岚眸光暗了暗。
“好。第三,你的眼睛有没有办法伪装?”
“有。”
姬元通点头示意,也不再多问。
“最后一个问题,你几岁了?”
荆岚不明所以:“九岁,怎么了?”
“没什么。”姬元通神情淡淡,看不出端倪。
只是给你洗澡的时候都看光了而已,这算不算……?才九岁,那负罪感也……更重了。
“只是在想,你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偷偷跑去典当铺老板那儿‘斗智斗勇’?”姬元通好整以暇地挑起一边眉梢,斜眸看他,语气揶揄。
“我……”
荆岚半天我我你你地卡壳,没说出个所以然,给姬元通逗笑了:“这又不是审讯逼供,不过是忽悠了那老板娘几句,这么紧张做什么?”
思索片刻,姬元通又补充道:“我看上去很可怕吗?”
“……”他从小在家里就被上面几位兄长和姐姐护惯了,虽也吃过些苦头,但到底是在温言软语中长大的孩子,被素不相识的人这样“拷问”,多少有些不自在。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传闻荆家小公子自小便百般宠溺千般迁就,这在武将世家实属罕见,时常有人在茶馆或是酒肆谈论这极其神秘的小公子。有人说他生性顽固娇纵,看上的就一定不择手段得到;有人猜他生来病弱,衣食住行难以自便……
也有人觉得他性格一定豪放不羁,恰似当年风华正茂的靖宁侯。
可今日,姬元通才真正将“荆岚”这个名字与外界的流言蜚语隔离开来。
这明明是个温良细心、善以诚待人、聪明机警的孩子,虽说没看出哪里豪迈潇洒,却也不失武将风范。
靖宁侯教出了一个好孩子。
“对了,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荆岚抬起头,视线不偏不倚对上姬元通还残留些许揶揄的眼神。
“你说。”姬元通挑挑眉。
荆岚将眼神移开,语气犹豫:“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收留我……不怕被找上麻烦?”
话音落下,一阵鼻息喷洒在脸颊,猛地转头,撞进姬元通漆黑深邃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