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影子

我是谁？我在哪？

是我经常要思考的问题。

我可以是一缕风、一朵云、一粒尘，我是你抓不住的存在。

我不是人，也不是鬼。

我存活于世间，不老不死，无生无灭。

我又睡了好久。

从梦中醒来，或许仍在梦中，只是在别人的梦里罢了。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一生。这次我又会是谁呢？

没有人知道我存在过，世人记住的是我的“寄主”。

我没有人类的身体，也不是鬼魅。我存在一个人的灵魂里，从他出生时我便跟着他，跟随他一生，我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也不会打扰他们的人生。

那些人，被我称为“寄主”。

我活着，是一名旁观者，是不为人知的影子。

无声无息。拥有人类所没有的一些力量。

我看尽人间百态，爱恨情仇，明白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惊喜的是，有时候，我也能参与其中。

“考完了！”

高考结束，白如约站在热辣的太阳下面，仍咧开嘴露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

她无时无刻不想快点长大，长大了母亲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如约，考得怎么样？”白母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儿是她的骄傲。

“放心吧，妈，一定能考上大学！”

“好，真好！”白母握住女儿的手，她四十岁的年纪看着却有五十多，干瘪黑瘦的脸上挂了两颗晶莹的泪，“我的约儿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不管怎样，我一定供你上大学……”

晚上白如约拿着一把手折的扇子扇风，小床底下不时发出奇怪的声响，可能是夜里翻找东西的老鼠。

夏天的夜渐渐凉下来，高考完该作何打算？

他们一家人租住了城郊的一套老房子，租了十几年，虽是租的房子，白如约早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白如约从未听过母亲提起父亲，在她的心里只有养她长大、供她上学的母亲，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们三人相依为命。

我从如约出生时便跟着她，我知道她小学时候成绩并不好，等她终于懂得母养他们姐弟二人的不易后，这孩子开始发奋念书，一跃成了班级前五，再以后上初中、高中都是班级前三。

窗外月色如水，我看着床上肤色发黄、五官并不精致的女孩，一个普通的女孩，也算是个学霸。

高考是个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我预测了她的未来，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将要发生的变化，一条是清苦干净之路，一条是充满危险但极具诱惑的堕落之路，这孩子将会作何选择？

像对其他寄主一样，我不打算插手，人生因选择而不同，他们要怎样做，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暑假两个月时间，白如约打算找份暑假工，不然她连大学的生活费都没有。

热风拂过，在炎热的日光下带来一丝爽意，此刻，我们正在骑一辆自行车。

这玩意我的其他寄主也骑过，但我还没有骑过，我喜欢这小车子。

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尤其是像白如约这种什么工作经验也没有，时间也不充裕的学生。

像电视上那种女主角有好几份兼职，还品学兼优，简直是开玩笑。

白如约面试了服务员、编辑、销售，薪资两千多一点，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

“找份工作怎么这么难！”

忙活一天，面试好几个工作，都没有称心的，小姑娘垂头丧气地回家。

她打开家里唯一的一台老式笔记本，在网上查了一些院校信息，然后开始搜寻适合她的兼职。

“招聘礼仪、模特，6000元保底，每场活动提成200—1000，工作时间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

如约盯着这则消息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