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乐就皱眉总有人爱你的每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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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序从老街那家拥挤热闹的小餐馆侧门出来,循着指示牌,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只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后巷。
巷子里灯光昏暗,只从两侧高墙的窗格里漏出些零碎的暖黄,空气里浮动着餐馆后厨隐约的油烟味和夏夜特有的潮湿。
洗手间是公用的,略显陈旧,但还算干净。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指尖,带走些许餐馆里的闷热。
正要关水,旁边隔间走出一个年轻女孩,一边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边低头看着手机,外放的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
那声音
沙哑的,带着一点颗粒感的磁性,正轻声说着
刘宇宁“……谢谢‘丹东小土豆’送的荧光棒,刚唱完一首,歇口气,大家想听什么可以打在公屏上……”
季序的动作顿住了。
是刘宇宁的声音。不是隔着一段距离的老街演唱,而是透过手机听筒,更近距离、更私密地传来,甚至能听到他说话间轻微的换气声和背景里老街模糊的喧嚣。
这感觉太奇异了,仿佛那个人穿透了空间,忽然在她耳边低语。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那女孩的手机屏幕。
小小的屏幕上,正是刘宇宁的脸。
他坐在那张冷木凳上,微微侧着头看屏幕上的留言,老街昏黄的光线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眼神有些疲惫,但很专注,嘴角习惯性地抿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认真读着那些可能寥寥无几的互动。
他身后的键盘手和吉他手在低声交谈,画面角落能看到零星驻足的路人身影。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屏幕一角显示着一个不算起眼的数字。
女孩很快关掉了直播,收起手机,推门走了出去。
狭小的空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水龙头未关紧的滴答声。
可那声音,那画面,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季序心里漾开一圈圈无法平复的涟漪。
一种莫名的、混杂着遥远共鸣与莫名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忽然,很想点一根烟。
她其实不喜欢抽烟。
讨厌尼古丁的味道,讨厌烟雾呛入肺腑的感觉。
但她偶尔,非常偶尔,会喜欢“点烟”这个动作
看着火光“嗤”地一声点燃烟卷,看着那一点橘红在暗处明灭,看着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然后,静静地盯着它,看它一点点、缓慢而无可挽回地燃尽,最终化作一小截苍白脆弱的灰。
那过程有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能帮她梳理某些理不清的思绪。
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刻。
她包里恰好有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几乎被遗忘的女士烟和一个旧打火机。
走出洗手间,巷子口不远处就有一个铁皮垃圾桶。
她靠过去,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烟,低头,“咔哒”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在她指间亮起,映亮她低垂的眉眼和抿紧的嘴唇。
她没抽,只是举着它,靠在冰冷的铁皮垃圾桶边,看着那缕青烟在昏暗的光线里笔直上升,然后散开,消失。
烟卷上的火光匀速地、贪婪地吞噬着烟草,一寸寸缩短。
脑子里有些纷乱。
丹东的夏天,酒吧的初遇,那杯温水,那句“我认真听了”,然后是接连的挫败,渺茫的希望,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小角色,老街歌声里的背影,手机直播里疲惫却专注的脸……
还有自己,站在这异乡的暗巷里,对着一点燃烧的光。
像极了某种隐喻。燃烧自己,照亮前路,哪怕前路依旧昏暗不明。
烟,很快燃到了滤嘴附近,烫手的温度传来。
季序垂下眼,看着那最后一点橘红挣扎着熄灭,只剩下一截完整的、长长的烟灰。
她轻轻一弹,烟灰断裂,落入垃圾桶上方的沙盘,发出细微的“簌”声。然后她才将彻底熄灭的烟蒂按进沙盘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舒了口气,仿佛也把心里那点莫名的郁结随着烟雾吐了出去。
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角,她转身,打算离开这条昏暗的后巷,回到热闹的餐馆和朋友身边。
就在她转身抬步,心神还未完全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的刹那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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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感谢宝宝,今日为你加更